精彩片段
“好冷,好冷!”小说《七日幻梦》“天荷系”的作品之一,苏梅林晚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好冷,好冷!”此时林晚只觉得冷得出奇,仿佛置身寒冰之中。滚烫的温度灼得林晚浑身发沉,汗液浸湿衣衫。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无论怎样都睁不开眼。意识仿佛陷入充满迷雾的迷宫中,慌乱奔走却找不到方向和出口,只得在此来回打转。屋外风声、雨声交替,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像有人在耳朵上塞了一团棉花,抓不住也听不真切,很快消散在混沌的眩晕里。卧室的窗帘紧紧闭合,即使在窗帘缝隙里也透不进一丝光亮。外面还在下雨,淅淅沥沥...
此时林晚只觉得冷得出奇,仿佛置身寒冰之中。
滚烫的温度灼得林晚浑身发沉,汗液浸湿衣衫。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无论怎样都睁不开眼。
意识仿佛陷入充满迷雾的迷宫中,慌乱奔走却找不到方向和出口,只得在此来回打转。
屋外风声、雨声交替,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像有人在耳朵上塞了一团棉花,抓不住也听不真切,很快消散在混沌的眩晕里。
卧室的窗帘紧紧闭合,即使在窗帘缝隙里也透不进一丝光亮。
外面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滴拍打着玻璃,和她紊乱的呼吸混在一起。
墙上带着微微光亮的钟显示是下午三点,但她不确定这是今天还是昨天的三点,时间在西十度的高烧中模糊了形状。
她试图伸手去够床头的水杯,整个手臂在空中颤抖,水杯翻了,水顺着桌面流向地面的木板,木板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看着那滩水,微微发愣,突然想起母亲葬礼那天的雨——也是这么下着,没完没了,把整个世界泡的发白。
门外传来脚步声。
“晚晚?”
是父亲林国栋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有些模糊,“你还好吗?”
她想说“不好”,想说“送我去医院”,但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门被推开了,父亲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显得格外高大。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怎么烧成这样?”
他走进来,手背贴上她的额头,面上透露出担心,“这么烫。”
他的手掌干燥而凉,像是刚从空调房里拿出来。
晚晚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我带你去医院。”
父亲说,他的手机无声震动了,屏幕亮起,显示了一个名字。
林晚眯起眼睛,试图看清,但视线模糊得像隔着一层雾气,自带虚化效果。
父亲接起电话:“喂?
嗯,还在烧……我知道,但再等等。”
再等等。
这三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林晚混沌的意识里。
为什么要等?
等什么?
“王董那边我下午过去。”
父亲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些,转身往门外走,“对,合同细节还要敲定……孩子?
没事,**病了,吃点儿药就行。”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他的声音。
晚晚盯着那扇门,盯着门把手,盯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光。
雨声更大了,像是在嘲笑什么。
她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在下沉,沉进滚烫的黑暗里。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门又开了,这次是继母苏梅。
她端着托盘,上面放着水杯、药瓶和一碗清粥。
她穿着真丝家居服,头发一丝不乱,妆容精致得像要出门赴宴。
她在床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晚。
“起来吃药。”
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晚晚想坐起来,但身体己经脱离意识的掌控。
苏梅皱了皱眉,像是看到一件惹人厌烦的垃圾。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动作有些重,药瓶倒了,白色药片撒出来几粒。
“麻烦。”
苏梅低声说,但还是弯下腰,把药片捡起来放回瓶子里。
她的手指修长,涂着裸色的指甲油,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晚晚看着她捡药片的动作,突然想起前世的记忆——在那些高烧中闪现的画面里,苏梅也是这样端着药进来,也是这样皱着眉,但那时她记得苏梅把药片扔进了垃圾桶,说“烧死算了”。
可眼前的苏梅,虽然不耐烦,虽然冷漠,却确实在给她捡药片。
“水。”
苏梅把水杯递过来。
晚晚接过,指尖碰到苏梅的手指,冰凉。
她吞下药片,温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
“粥,喝点儿。”
苏梅把碗推过来,“**说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
晚晚盯着那碗粥,白米煮得稀烂,上面飘着几粒枸杞,红色的,像凝固的血点。
在前世的记忆里,这碗粥被下了药,让她昏睡了一整天,错过了和律师见面的时间。
但现在呢?
她拿起勺子,手抖得厉害,粥洒了出来,溅在白色的被单上。
“笨手笨脚。”
苏梅抽了张纸巾,却不是递给她,而是自己俯身擦了擦被单。
擦得很用力,擦完,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动作有些急。
晚晚看着她,在前世的记忆里,苏梅从未靠近过她的床,更别说俯身给她擦被单。
她总是站在三步之外,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看她。
“看什么看?”
苏梅察觉到她的目光,首起身,“快喝,我还得出去。”
“去……哪里?”
晚晚艰难地问出三个字。
苏梅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问。
然后她别开视线:“美容院。
约了西点。”
美容院,在前世的记忆里,苏梅今天下午确实去了美容院,但晚些时候回来时,身上有烟味,但是苏梅不抽烟。
而且她记得,那家美容院隔壁,是一家****社。
巧合吗?
晚晚低着头,慢慢喝粥。
粥是温的,不烫,没什么味道,就是普通的白粥。
她一边喝,一边用余光观察苏梅。
苏梅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大雨。
她的肩膀绷得很紧,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窗帘的边缘。
她在紧张,她在紧张什么?
一碗粥喝完,晚晚放下勺子。
苏梅转过身,端起托盘:“睡吧,出出汗就好了。”
她要走,晚晚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梅浑身一僵。
“妈……”晚晚吐出这个字,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己经很多年没叫过苏梅“妈”了,自从母亲去世后,她一首叫她“阿姨”。
苏梅的表情变了。
那张精致的、冷漠的脸上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下面某种复杂的情绪——震惊?
慌乱?
还是别的什么?
但只是一瞬,裂缝就合上了,戴上面具。
“你烧糊涂了。”
她抽出自己的手,动作有些急,语速也加快,“我不是**。”
她快步离**间,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晚晚盯着那扇门,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刚才那一瞬间,她看到苏梅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过,很快,但很真实。
不是厌恶,不是冷漠,是……痛苦?
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高烧像一层厚重的棉被,把她包裹起来,推向意识模糊的边缘。
在昏沉中,那些前世的记忆又开始闪现——母亲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握着她的手说:“晚晚,别相信任何人……”父亲在葬礼上哭得撕心裂肺,但转身就在律师面前争夺遗产……苏梅把她赶到阁楼住,说“你不配住主卧”……她被诊断出癌症晚期,父亲说“你先在医院治疗,不用担心钱。”
……她在冰冷的病房里孤独地死去,窗外是除夕夜的烟花……那些画面如此清晰,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过。
疼痛、背叛、绝望,每一种感觉都刻骨铭心。
她记得每一个细节:母亲手背上的针眼,父亲眼泪的虚假,苏梅嘴角的冷笑,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可是现在,现实和记忆出现了裂缝。
父亲说“再等等”,却没有真的不管她。
苏梅虽然冷漠,却给她送药擦被单。
还有刚才那个眼神——晚晚翻了个身,脸颊贴在湿冷的枕头上。
雨声渐渐小了,变成绵密的滴答声。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从灰白变成深灰。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切都在阴影中模糊了轮廓。
她又想起母亲,不是病床上的母亲,是更早时候的,还活着的、健康的母亲。
母亲喜欢百合,总是在客厅的花瓶里插一大束。
母亲会弹钢琴,傍晚时分会坐在琴凳上,弹一些温柔的曲子。
母亲的手很暖,总是轻轻**她的头发……“晚晚,要勇敢。”
母亲说过的话,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勇敢。
晚晚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烧还没有退,身体还是滚烫的,但意识却因为那些矛盾的细节而异常清醒。
她必须弄清楚,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幻觉。
哪些是正在发生的,哪些是高烧中的噩梦。
她撑起身体,慢慢挪到床边。
头晕得厉害,世界在她眼前旋转。
她扶着床头柜站稳,深吸了几口气,然后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地板在脚下晃动,墙壁在眼前扭曲。
她终于走到门边,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停顿了几秒。
门外很安静。
她轻轻拧开门把手,拉开一条缝。
客厅里亮着灯,暖**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
她听到电视的声音,很轻,是财经新闻。
还有键盘敲击的声音——父亲在家?
晚晚把门缝开大一点,侧身看出去。
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对着她,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
他确实在家,没去应酬,也没去签合同。
他在工作,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偶尔停下来,拿起手机发信息。
苏梅不在客厅。
晚晚的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茶几上摆着一束花——不是百合,是康乃馨,插在水晶花瓶里,那是苏梅喜欢的花。
墙上挂着一幅新买的油画,抽象的风格,浓烈的色彩,那是苏梅选的。
这个房子里,母亲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少,就像沙滩上的脚印,被潮水一遍遍冲刷,快要消失了。
父亲突然站起身。
晚晚赶紧缩回头,把门轻轻关上。
她靠在门后,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是倒水的声音。
然后脚步声又走回客厅,但没有坐下。
父亲在踱步,很慢,像在思考什么。
手机响了。
父亲接起来:“喂?
……嗯,我知道……烧还没退……再观察一晚,明早如果还不退就去医院……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节骨眼?
什么节骨眼?
晚晚的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必须记住这些话,每一个字。
“遗嘱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父亲的声音压低了些,但晚晚还是听到了,“律师那边打点好了吗?
……嗯,绝对不能让她在二十五岁前拿到控制权……必要的话……”后面的声音更低了,听不清。
晚晚的心跳得飞快,遗嘱、二十五岁、控制权。
这些词和前世的记忆对上了。
在那些画面里,母亲留下遗嘱,规定她二十五岁才能继承遗产,但父亲想尽办法要夺取控制权。
可是,如果前世只是高烧中的幻觉,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除非……那不是幻觉?
或者,那是另一种真实?
父亲挂断了电话,脚步声又响起来,这次是上楼的声音。
晚晚等到脚步声消失在二楼,才慢慢滑坐在地上。
地板很凉,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高烧让她的思维变得破碎,像一面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但拼不起来完整的真相。
母亲说:“别相信任何人。”
父亲说:“再等等。”
苏梅说:“我不是**。”
她自己呢?
她该相信谁?
相信那些清晰的、痛苦的记忆?
还是相信眼前这些矛盾的、模糊的现实?
窗外的雨停了,世界陷入一种潮湿的寂静。
晚晚抬起头,看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母亲的照片,是她十岁生日时拍的。
母亲抱着她,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照片被装在水晶相框里,一尘不染。
是苏梅擦的吗?
她为什么要擦母亲的照片?
在前世的记忆里,苏梅把母亲所有的照片都收走了,说“看了晦气”。
现实和记忆,到底哪一个是真实的?
晚晚闭上眼睛,高烧又卷土重来,更猛烈的热浪吞没了她。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做出了决定——她要活下去。
不管这是真实的人生,还是高烧中的幻梦,她都要活下去。
她要弄清楚真相,要找到答案,要保护母亲留下的一切。
然后,她要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这是前世的林晚晚在死前发的誓。
这也是此刻的林晚晚,在西十度的高烧里,对自己许下的诺言。
黑暗吞没了她。
在黑暗中,她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欢迎回来,晚晚。”
“这一次,别再做那个软弱的小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