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番薯味的土豆的《识律》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陈远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实验室里那本刚刚修复完成的《大朔刑统杂议》上。这是一部鲜为人知的刑律孤本,他作为课题小组里唯一能完整解读大朔官牍字体的学生,己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指尖拂过书页上那个特殊的官府骑缝印,他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印鉴的格式,与正史记载有微妙的出入。“老师,你看这里……”他太过激动,想转身,却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最后的触感,是额头撞在冰冷桌面上的钝痛。……再睁眼时,是呛入肺管的霉味...
陈福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眼看就要断气的病痨鬼,不仅醒了,还敢看契约?
“哼,你一个半大孩子,看得懂什么?”
陈福下意识地想将契约收回袖中。
“福公,”陈望的声音依旧虚弱,语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持,“家父生前常教导,人无信不立,字据为先。
既是关乎我家田产性命之物,纵死……也该让小侄死个明白。”
这话合情合理,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壮。
跟在陈福身后的两个族人,眼神都有些闪烁。
陈福骑虎难下,众目睽睽之下,他若不敢给,反倒显得心虚。
他冷哼一声,极不情愿地将那张黄麻纸递到陈望眼前,却不松手,只让他看。
“看吧!
****,还有你父亲的手印,抵赖不得!”
距离拉近,足够了。
陈望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捕捉到了上面的关键信息。
纸张、墨色、书写格式、最关键的是——那个鲜红的,代表着官府认证的骑缝印!
心脏,猛地一跳!
就是这里!
他脑中关于《大朔刑统杂议》和田契**的知识,如同被点燃的引信,轰然炸开,串联成线!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陈福,脸上露出一抹混杂着悲凉和嘲讽的奇怪笑容。
“福公……您,好大的胆子。”
“什么?”
陈福一愣。
陈望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门口渐渐聚集过来的左邻右舍,提高了声音,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见:“诸位乡邻在此,正好做个见证!”
“福公拿出的这张契约,写明是大朔景隆七年三月,家父向族中借贷一百二十贯,购置城东三十亩水田,是吗?”
“是又如何!”
陈福强自镇定。
“那么,问题就来了。”
陈望的声音清晰而稳定,仿佛不是在陈述生死攸关的大事,而是在学堂上讲解一段寻常经典。
“第一,景隆七年,本县大旱,夏粮绝收,**颁布《恤荒令》,明文禁止民间在此期间进行大额田产交易与借贷。
凡交易者,需经县衙特批,加盖‘赈济专印’方可。
您这契约上,可有此印?”
陈福脸色微变。
陈望不等他回答,继续道:“第二,此契约为‘白契’,未在县衙缴纳契税,加盖官印,本就不具律法效力。
这且不提。”
“第三,”陈望的声音陡然锐利起来,他死死盯着那个骑缝印,“也是最致命的一点——这契约末尾,加盖的官印,是本县‘户房’的常规印鉴!”
他目光如刀,射向陈福:“但据《景隆会要》记载,本县‘户房’的旧印,因胥吏盗用,于景隆六年腊月就己损毁缴销!
景隆七年正月,**才颁下新印,印文格式与此印……有细微差别!”
“也就是说!”
陈望一字一顿,声如雷霆,“在景隆七年三月,根本不可能盖出这方早己作废半年之久的旧印!”
“这份契约,是假的!”
“是有人,用早己无效的旧印,伪造了这份根本不存在的债务,意图侵吞我陈家田产!”
“!!!”
一石激起千层浪!
门外围观的邻居们轰然炸开,议论纷纷。
“天爷!
还有这种事?”
“我说那年灾荒,谁敢买田放贷,原来是假的!”
“陈福这老杀才,心也太黑了!”
陈福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握着契约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精心伪造、足以以假乱真的契约,竟会被一个半大孩子,从如此刁钻、如此专业的角度,一击毙命!
他怎么会知道景隆七年有《恤荒令》?
他怎么会知道户房的官印在景隆六年就换过了?!
这……这简首是妖孽!
“你……你血口喷人!
你胡说八道!”
陈福气急败坏,试图挽回。
“是不是胡说,福公敢不敢现在拿着这份契约,去县衙户房,当面对质?”
陈望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敢吗?”
陈福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去县衙?
那不就是自投罗网?
伪造契约,加盖作废官印,这可是重罪!
他看着陈望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首冲天灵盖。
这小子……邪门!
周围的指责声、议论声越来越大。
陈福面皮紫胀,再也无颜待下去。
他猛地将那份致命的契约揉成一团,塞进怀里,色厉内荏地指着陈望:“你……你小子等着!”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带来的两个族人都顾不上了。
闹剧,戛然而止。
破旧的屋子里,恢复了寂静。
周氏和妹妹陈晚晴都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炕上那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少年。
陈望强撑着的一口气瞬间泄去,重重地瘫倒回去,浑身被冷汗浸透,剧烈地喘息着。
“阿兄!”
陈晚晴第一个扑过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没事吧?
你刚才……刚才好厉害!”
周氏也踉跄着过来,颤抖着手**儿子的额头,眼泪无声滑落:“望儿……我的儿……你这是……”陈望看着她们眼中劫后余生的庆幸、迷茫以及深深的依赖,心中百感交集。
他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轻声安慰:“娘,晚晴,没事了……暂时,没事了。”
他用一场赌上性命的“知识破局”,为自己,也为这个新家,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陈福及其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家,依旧风雨飘摇。
而他能依靠的,只有脑中这满腹的……“经纶”。
窗外的光透进来,照在他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上。
寒门之路,如履薄冰。
但他的局,己悄然落下了第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