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枭雄:从微末到九州

第3章

寒门枭雄:从微末到九州 张苏强 2026-02-25 20:46:20 幻想言情

,陈远一边适应着这个时代的生活节奏,一边在脑海里搜索着任何可能改善家境的知识。。看着父亲陈虎和闻讯赶来帮忙的王莽熟练地挥动锄头,将田垄间的野草连根除掉,他却显得笨手笨脚,没一会儿就腰酸背痛,手心磨得通红。陈虎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到田埂上歇着。王莽则咧着嘴笑他:“阿远哥,你这念书人的身子骨,还得练啊!”,看着这片属于自家的薄田,土壤算不上肥沃。他抓起一把土捻了捻,心里盘算着堆肥、或者引水灌溉的可能性,但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眼下最直接、最快速的改善,似乎还是得从“吃”上入手。。记忆里,村外那条小河水质清澈,里面确实有鱼,但村民们多用渔叉或者简陋的网兜,效率低下,往往忙活半天所得无几。“也许……可以试试做个陷阱?”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野外生存视频里,那种用竹篾或藤条编成的喇叭状鱼笼,鱼儿游进去就很难出来。。休息时,他跑到河边的竹林,砍了几根细长的竹子和一些柔韧的藤条带回家里。下午,他便借口头还有些晕,留在家中,开始鼓捣起来。,手指灵活地穿梭编织,忍不住问道:“夫君,你这是要做甚?做个能自已抓鱼的家伙。”陈远抬头笑了笑,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秀儿很自然地拿起一块粗布帕子,替他擦了擦汗。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陈远心里一暖,干得更起劲了。
他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前世做手工的一点底子,失败了两次之后,终于在第三天,一个看起来歪歪扭扭,但结构依稀可辨的鱼笼成型了。他又找了些吃剩的骨头砸碎,用破布包好,作为诱饵塞进笼子里。

傍晚时分,他提着这个“新奇物件”,在王莽好奇的目光中,来到河边,找了个水流相对平缓、有水草遮蔽的地方,将鱼笼沉了下去,用绳子系在岸边的树根上。

“阿远哥,这玩意儿……真能抓到鱼?”王莽蹲在岸边,满脸不信。

“试试看呗,明天早上来收。”陈远心里也没底,但总得试一试。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远就醒了,心里惦记着河里的鱼笼。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秀儿也醒了,小声说:“灶上温着热水,快去快回。”

清晨的河边带着凉意,草木上挂着露珠。陈远走到下笼的地方,心情有些忐忑。当他拉起绳索,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时,心跳骤然加速。

鱼笼出水,里面传来扑腾的声音!

他赶紧将笼子提上岸,只见笼子里赫然困着三条巴掌大的鲫鱼,还有几只小虾米!成功了!

“嘿!真神了!”跟来的王莽瞪大了牛眼,兴奋地一拍大腿,“阿远哥,你咋想出来的?这玩意比叉鱼强多了!”

陈远也难掩心中的喜悦,这是一种凭借自已知识和双手获得收获的成就感。他将鱼笼重新下好,提着这三条鲜活的鲫鱼回了家。

当他把鱼交给秀儿时,秀儿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和喜悦。中午,破旧的餐桌上罕见地飘起了鱼汤的鲜香。虽然只是简单的清水煮鱼,撒了点野葱和盐,但那滋味,让一家人都吃得格外满足。小宝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秀儿小心地剔掉鱼刺,将一点点雪白的鱼肉喂到他嘴里。

看着家人脸上久违的、因为一顿像样的饭菜而露出的笑容,陈远觉得之前所有的摸索和辛苦都值了。这种微小的、确切的幸福,支撑着他想要做得更多。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下午,陈远正准备再去砍点竹子,多编几个鱼笼,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是熟悉的邻里,那脚步声带着几分倨傲和拖沓。

来人是里正陈老财家的管家,陈福。一个四十多岁、眼皮耷拉、嘴角总是下撇的男人。

“陈虎家的,”陈福站在院门口,并不进来,只是拿眼睛扫了一圈简陋的院落,目光在角落里新编的、还没晾干的鱼笼上停顿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里正爷让我来传个话。”

陈虎和王氏连忙从屋里出来,脸上带着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秀儿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下意识地站到了陈远身边。

“福管家,您请说。”陈虎赔着小心道。

“下月十五,祭河神,保咱陈家坳风调雨顺,这是头等大事。”陈福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带着一股拿腔拿调的味儿,“按规矩,每户出五十钱,或者等值的粮米、布匹。里正爷念在陈远前几日受伤,家里不易,特意宽限几日,最迟月底,必须交齐。”

五十钱!陈远心里一沉。这几乎是这个家庭小半年的结余!记忆里,上次缴纳类似的摊派,家里是把预备过年宰*的一只半大的猪崽给抵了出去。

陈虎的脸色有些发白,**手,艰难道:“福管家,这……眼下青黄不接,家里实在……能不能跟里正爷求求情,少一点……”

“哼!”陈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也是为了全村好!谁家不难?就你家特殊?”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个鱼笼,意有所指地道,“我看你家不是还有闲心鼓捣些新奇玩意儿么?有这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凑钱!”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院里刚刚因鱼汤而升腾起的些许暖意。

陈远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个符合他年龄的、略显谦卑的笑容:“福管家,我爹不是那个意思。规矩我们懂,月底前,我们一定想办法凑齐。”

陈福这才正眼看了陈远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这个平日里有些闷葫芦的小子今天会站出来说话。他上下打量了陈远两眼,皮笑肉不笑地道:“还是年轻人明事理。那就这么说定了,月底,可别让里正爷久等,更别让河神怪罪。”

说完,他甩了甩袖子,转身走了。

院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王氏愁容满面地叹了口气。陈虎沉默地蹲在屋檐下,吧嗒吧嗒地抽起了旱烟,烟雾缭绕,却驱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愁绪。

五十钱,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秀儿悄悄拉了拉陈远的衣角,眼中满是担忧。

陈远看着家人忧虑的神情,又看了看那个给家庭带来短暂欢愉的鱼笼,心中五味杂陈。

他用一点点超前的知识,刚刚为这个家引来一丝微光,而现实的阴霾,却如此迅速地再次笼罩下来,并且,更沉,更重。

他握了握拳,感受到一种无力,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