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悬浮者

，单调的“滴滴”声像秒表，敲打着林默紧绷的神经。他看了眼办公桌前的赵凯，那只抬起的手已经垂了下去，彻底没了动静。血渍在地板上漫开，漫过散落的文件，在一份“天穹系统”的测试报告上晕开深色的花。“接……接啊。”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掏出旧手机。屏幕在铃声中亮着，来电显示只有一串乱码，像是被人故意抹去了号码。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凑到耳边，手心的冷汗几乎要把机身浸湿。“喂？”，只有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林默又喂了一声，电流声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呼吸，还有……风声。，是高空呼啸的风，夹杂着某种机械运转的嗡鸣。“跑……”一个模糊的声音从电流里挤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他们……来了……谁来了？你是谁？”林默追问。
对方没有回答，只有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手机摔在了地上。紧接着，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林默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心脏狂跳。刚才那阵风声和机械声，让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午夜在楼道里悬浮的外卖员。

难道打电话的是他？

“默哥……”苏晴拉了拉他的胳膊，“我们快走吧，这里死人了，再不走就说不清楚了。”

林默没动，目光落在赵凯办公桌的抽屉上。刚才被翻空的抽屉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折叠的纸条。他走过去捡起来，展开一看，上面是赵凯潦草的字迹：

“外卖员知道一切，他在‘蓝蜂’站点，编号734。”

蓝蜂外卖，是这一带最常见的外卖平台。编号734……是那个会飞的外卖员？

林默把纸条塞进兜里，又看了眼地上的赵凯。死了一个总监，加上七楼的爆炸，这事已经不是他能应付的了。但“外卖员知道一切”这几个字，像磁石一样吸住了他的注意力。那个能悬浮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和赵凯的死、数据泄露扯上关系？

“走。”林默拽起苏晴，“去蓝蜂外卖的站点。”

“现在？”苏晴愣住了，“可是……”

“没有可是，”林默打断她，眼神异常坚定，“赵凯的死、数据泄露、七楼的爆炸，都和那个外卖员有关。找到他，才能知道真相。”

他没说的是，那部旧手机、未来的短信、神秘的来电，还有那个**猫挂件，所有线索都像散落的珠子，而那个会飞的外卖员，可能就是串起一切的线。

两人沿着消防通道往下走，13楼的血腥味越来越淡，但七楼爆炸后的烟尘还没散，呛得人喉咙发疼。走到一楼时，他们听到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停在了创智大厦门口。

“快走！”林默拉着苏晴从消防通道的侧门溜出去，绕到大厦后面的小巷里。警灯的红光在巷壁上明明灭灭，映得两人的脸忽红忽白。

“**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苏晴喘着气问。

林默心里也犯嘀咕。七楼的爆炸虽然声音大，但未必会立刻引来**，除非……有人报了警。

是谁报的警？是那个在电梯里袭击他的疤痕男？还是那个留下**猫挂件的神秘人？

“别管了，先找蓝蜂的站点。”林默打开手机地图，搜索“蓝蜂外卖 创智大厦周边”，跳出三个结果，最近的一个在两公里外的建国路。

凌晨一点多的街道空旷得很，偶尔有出租车驶过，车灯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带。林默和苏晴沿着人行道快步走着，谁都没说话。刚才的爆炸和死亡像块巨石，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苏晴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对面的路灯：“默哥，你看！”

林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路灯下站着一个穿蓝色外卖服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手机。虽然隔着一条马路，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个蓝色的外卖箱，和他昨晚在楼道里看到的悬浮者一模一样。

“是他！”林默拉着苏晴就往马路对面跑，红灯还亮着，一辆货车鸣着笛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差点撞到苏晴。

“小心！”林默把她拽回来，货车的尾气喷了两人一脸。

等绿灯亮起，他们冲到对面时，路灯下已经没人了。

“人呢？”苏晴四处张望。

林默抬头看向天空，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那个外卖员正悬浮在路灯上方三米多的地方，背对着他们，似乎在打电话。夜风掀起他的衣角，外卖箱在身后轻轻晃动，像挂在夜空中的一个蓝色标点。

他又在飞。

这次不是在狭窄的楼道，而是在空旷的街道上空，暴露在月光下。林默甚至能看到他脚下没有任何支撑，就那么凭空悬着，像被无形的线吊在空中。

“他……他真的会飞。”苏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林默死死盯着那个悬浮的身影，突然想起旧手机里的来电。刚才电话里的风声和机械声，难道就是他悬浮在空中时发出的？

就在这时，悬浮的外卖员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猛地转过身。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举起了手里的手机，像是在示意什么。紧接着，他突然朝着斜上方飞去，速度越来越快，像颗蓝色的流星，转眼就消失在云层里。

“追不上了……”苏晴的声音里带着沮丧。

林默却皱起了眉。刚才那个外卖员转身时，他好像看到对方的手腕上戴着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银光，像是……手表？还是别的什么装置？

“不对，”林默突然反应过来，“他刚才在打电话，也许是在联系什么人。而且他消失的方向，正好是建国路的方向——蓝蜂站点就在那边。”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引我们过去？”苏晴看着他。

林默没说话。他觉得事情越来越诡异了。这个外卖员既然能飞，完全可以彻底消失，为什么要特意在他们面前露面，还朝着站点的方向飞走？

是在示好？还是在设陷阱？

“去看看就知道了。”林默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建国路走。

蓝蜂外卖的建国路站点是个临街的小门面，卷闸门拉下来一半，里面亮着灯，能看到几个穿着外卖服的人在收拾东西，似乎准备**。

林默和苏晴走到卷闸门前，刚想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734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送个外卖送了三个小时，客户投诉都堆成山了！”一个粗嗓门的男人喊道。

734！赵凯纸条上的编号！

林默和苏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

“张哥，我也不知道啊，”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有些年轻，带着点怯懦，“他下午接了个订单就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打不通？他那破手机早就该换了！”粗嗓门骂道，“要是明天还联系不上，就报失踪！这月奖金全扣！”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734失踪了？

他正想推门进去问问情况，卷闸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着蓝色外卖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你们找谁？”

“我们找734号外卖员。”林默说。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你们是他什么人？他今天没上班，联系不上。”

“我们是……他的朋友，”林默临时编了个借口，“有很重要的事找他，他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他想问对方是不是会飞，又觉得太荒谬。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突然笑了：“爱好？他能有什么爱好，除了修他那部破手机，就是天天盯着天空发呆，说什么‘总有一天能飞’。我们都笑他脑子不正常。”

修手机？盯着天空发呆？

林默心里一动，从兜里掏出那部旧手机，递给中年男人：“你看，是不是这部？”

中年男人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突然瞪大了眼睛：“对！就是这部！这是老陈的手机啊！他前几天还说丢了，到处找呢！你们怎么会有？”

老陈？734号外卖员叫老陈？

林默还没来得及说话，站点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年轻外卖员，手里拿着一部对讲机，脸色惨白：“张哥！不好了！刚才接到通知，建国路东边的拆迁区发生爆炸，好像……好像有人看到一个穿蓝色外卖服的人在附近飞……”

飞？

林默和苏晴同时看向对方，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中年男人也愣住了，一把抢过对讲机：“你说什么？飞？谁看到的？”

“是……是巡逻的保安说的，还说……还说爆炸现场有血迹，好像有人受伤了……”

林默的目光突然被年轻外卖员手腕上的东西吸引了——那是一个银色的手环，款式很旧，和他刚才看到悬浮的老陈手腕上的东西很像。

“这手环是什么？”林默指着问。

年轻外卖员下意识地捂住手腕：“这是……老陈给我的，说能测心率。他自已也有一个。”

林默突然想起电话里的机械声。难道老陈能飞，和这个手环有关？

“拆迁区在哪儿？”林默抓住年轻外卖员的胳膊。

“就在前面两条街……”

林默没等他说完，拉着苏晴就往拆迁区跑。老**才在路灯上打电话，接着就往这边飞，现在这里发生爆炸，还有血迹……他一定出事了。

那个会飞的外卖员，那个可能知道一切的证人，现在可能就在爆炸现场。

拆迁区一片漆黑，只有几盏临时搭建的路灯亮着，照在断壁残垣上，像一张张龇牙咧嘴的脸。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灰尘的味道，比七楼的爆炸更浓。

“老陈！”林默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

他们在废墟里小心翼翼地走着，脚下不时踢到碎石和钢筋。走到一片倒塌的平房前时，苏晴突然“啊”了一声，指着地上：“默哥，你看！”

地上有一滩血迹，旁边散落着一个蓝色的外卖箱，箱盖开着，里面的餐盒摔得粉碎。不远处，躺着一个银色的手环，上面沾着血。

老陈果然在这里！

林默捡起手环，入手冰凉，上面有个微小的按钮。他按了一下，手环突然亮了，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能量耗尽，启动紧急程序。”

紧接着，手环发出一阵微弱的红光，投射出一个全息影像——不是老陈的脸，而是一段模糊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创智大厦13楼的市场部，赵凯正和一个陌生男人握手，桌上放着一份合同，封面上印着凌云集团的标志。而在画面的角落，有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正躲在文件柜后面，手里拿着手机在录像。

是那个在电梯里袭击他的疤痕男！

影像突然中断，手环的红光也灭了。

林默握紧手环，心跳如鼓。这段影像证明了赵凯确实和凌云集团有勾结，而疤痕男在**，他到底是谁？是凌云的人，还是第三方？

“默哥，你看那边！”苏晴突然指向废墟深处。

林默抬头看去，只见一道蓝色的身影正从一栋倾斜的楼里爬出来，动作踉跄，像是受了伤。是老陈！

他想跑过去，却看到老陈突然抬起头，朝着天空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从云层里射下来，笼罩住老陈的身体。

老陈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被白光融化了一样。

“老陈！”林默大喊着冲过去。

就在他快要跑到老陈身边时，老陈突然转过头，看向他的方向。这次林默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里却闪着奇异的光。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被白光吞没了。

最后，老陈的目光落在了林默手里的旧手机上，嘴唇动了动。

林默看懂了他的口型——

“小心……猫……”

话音未落，老陈的身体彻底消失在白光里，白光也随之熄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废墟里只剩下林默和苏晴，还有地上的血迹、外卖箱，以及那只失去光泽的手环。

小心猫？

林默猛地从兜里掏出那个**猫挂件，又看了看手里的旧手机。手机背面模糊的猫贴纸，挂件，老陈的口型……这三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难道那个在电梯里留下挂件的神秘人，和老陈的死有关？

就在这时，苏晴突然指着林默的身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默哥……你看……”

林默转过身，心脏瞬间停跳。

在他们身后的断墙上，不知何时站着一只黑猫，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嘴角似乎还沾着血迹。

而黑猫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银色的东西——正是那个旧手机！

那部来自未来的、能接收未接来电的旧手机，竟然挂在一只猫的脖子上。

黑猫看了他们一眼，突然转身，纵身一跃，消失在废墟深处。

林默和苏晴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老陈说的“小心猫”，难道就是这只猫？

这只猫是谁？为什么会拿着这部旧手机？

更重要的是，老陈被白光带走了，他到底是生是死？他知道的“一切”，还能有人告诉他们吗？

距离“云图”发布会泄露核心数据，还有不到10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