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怪物

。。，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他睁开眼，灰蒙蒙的天压下来，细碎的雪花扑在脸上。。他躺的不是实验室地板，是凹凸不平的石板路。。。那台该死的粒子发生器出了故障，他伸手去调参数。蓝色的电弧在眼前炸开，像一朵妖异的花。
然后就是空白。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浑身散了架似的疼，像被人拖进巷子里揍了一顿。

确认现状

他本能地摸向左腕。

植入式通信设备还在。绿色指示灯虚弱地闪烁，信号强度那一栏显示：0%。

“操。”

林晨抬起头，环顾四周。

狭窄的巷道曲曲折折伸向暮色深处。低矮的木结构房屋挤在一起，屋檐下挂着冰凌。远处传来模糊的叫卖声，他听不懂。一个孩子跑过巷口，破棉袄上打着补丁，脚上那双草鞋露着脚趾——这可是大冬天。

这不是2025。

绝对不是。

林晨狠狠掐了掐大腿。疼。他踉跄着站起来，膝盖发软。空气里有烧煤的呛味，混着另一种说不上来的腐臭。天快黑了，冷得人骨髓发疼。

那些房子，那种样式，他在历史书里见过——二十世纪上半叶的**半岛。

他盯着自已的手看了半天。还是二十八岁的手。可周遭的一切，分明是几十年前的光景。

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哨声。

林晨一听那声音就往巷子里缩。

一队士兵从街角涌出来。土**的军装，肩上扛着**，刺刀在暮色中闪着寒光。**上的星星他认得——**兵。

“搜！跑不远！”

有人用日语喊。林晨学过一点，能听懂大概。他们在追人。

他贴着墙根往后退，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的柴垛里伸出来，死死攥住他的脚踝。

林晨差点叫出声。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破旧的长袍，胸口洇开一**黑红色——那是血。他脸色惨白，嘴唇乌青，哆嗦着把什么东西塞进林晨手里。

是一枚铜戒指，上头刻着韩文。

“告诉……载元……”他的声音像蚊蚋，眼睛却死死盯着林晨，“告诉他们……医院……”

巷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人用最后的力气推了林晨一把。自已摇摇晃晃站起来，跌跌撞撞朝巷子另一头跑去。

“站住！”

枪声炸响。

林晨蜷缩在柴垛后面，透过缝隙看出去。那个身影在暮色中倒下了。一群**兵围上去，刺刀捅了一遍又一遍。

他把手塞进嘴里咬住。尝到血腥味。

有个军官模样的人踱过来，踢了踢**，用日语吩咐搜身。然后抬起头，目光缓缓扫向周围的巷子。

林晨一动不动。

这身衣服，这张脸，没身份，不会说本地话——被抓住就是个死。

巷子里传来脚步声。士兵们开始**了。

林晨往后挪。

咔嚓。

“有人！”

完了。

林晨拔腿就跑。他不知道往哪儿跑，只知道往更窄更暗的巷子里钻。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喊声越来越急。肺快炸了，冷空气吸进去像刀子割。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一条稍宽的街。

街上稀稀落落有几个行人。看见他和身后追来的**兵，那些人像受惊的麻雀般四散躲闪。没有一个人敢多看一眼。

林晨无处可躲。

他一边狂奔一边摸身上有什么能用的。

手腕上的设备——电池能导出电流，但需要时间。没用。

上衣口袋里——有一小包火柴。还有几颗樟脑丸。他习惯放衣柜里防虫，穿越前忘了拿出来。

樟脑丸。

林晨边跑边把那几颗东西掏出来，用牙咬碎，混进路边抓起的泥土里。

前方有个炭火盆还在冒烟。卖烤红薯的老人跑了，火还燃着。

他冲过去，抓起盆边一块破布，把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包起来，狠狠朝追兵的方向砸去。

没有爆炸。

但浓烈的白烟瞬间炸开。刺鼻的气味呛得那些兵剧烈咳嗽，眼泪横流，登时乱成一团。

林晨钻进另一条巷子。

不知道跑了多久。腿已经不是自已的了。他一头栽进一户人家的后院柴堆里，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天色彻底黑了。远处还有嘈杂的人声，但越来越远。

林晨大口喘气，望着头顶陌生的星空。

活下来了。

那个濒死男人的话还在脑子里打转。

“医院”。什么医院？

那枚铜戒指还攥在他手心里，硌得生疼。他低头看了一眼。戒指内侧刻着几行小字，像是个人名。看不懂。

他把戒指收进口袋。

脚步声。

很轻。踩着雪地，沙沙作响。

林晨猛地屏住呼吸。有人来了。不是追兵——追兵不会这么小心。

柴堆外面，一个黑影停住了。

“出来吧。”

是个女人的声音。说的汉语，有些生硬，但字字清晰。

“你刚才扔的东西——这个年头，不该有人会这个。”

林晨愣住了。

这个年头——她怎么知道“这个年头”？

他缓缓从柴堆后站起来。

黑影静静地立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云层移开一点，月光漏下来，照亮她的半边脸庞。

年轻。清冷。眼神锐利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而在她身后，更深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喘息。

沉重。湿漉漉的。不像人，也不像任何林晨认知中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