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之上：格物者
第1章 灵压公式
青云宗外门弟子每月皆有例考，内容无非是修为进境、法术演练，或完成一些宗门指派的任务。
对于大多数弟子而言，这是检验修行成果、争取资源的关键时刻。
整个外门区域的气氛，都因此变得紧张而浮躁。
李清河盘坐在自己简陋的居所内，对窗外偶尔传来的呼喝练习声充耳不闻。
他面前的石桌上，铺开了一张粗糙的兽皮纸，上面用炭笔画满了各种图形和符号：有类似八卦却又更加繁复的方位标记，有起伏的波浪线，还有大量标注着数字的箭头。
若有精通阵法的修士在此，或能勉强认出，这似乎是一个简化到极致的区域灵气流动示意图，但其表达方式，与主流阵法典籍中讲究意境、象征的阵图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张……工程图纸。
他的手指在图纸的几个关键节点上划过，眉头微蹙，低声自语：“东北艮位，灵气涡流形成负压区，但根据过往三十二次观测记录，每逢朔月前后，此地脉灵泉会上涌，导致该区域灵压产生周期性波动，峰值出现在子时三刻……误差范围，**五息之间。”
他在图纸一角写下了一个复杂的公式，其中包含了时间、方位、甚至包括了几种基础五行灵气的浓度系数。
这便是他多年来观察总结的“灵压公式”的雏形，旨在描述特定区域内，灵气压力的动态变化规律。
在传统修士看来，灵气缥缈无常，感知全凭经验与神念强弱，岂是几个数字和符号所能概括的？
但这，正是李清河与所有人的不同。
例考的任务清单己经公布。
外门执事堂前的玉璧上，光字流转。
大部分弟子都挤在玉璧前，寻找着适合自己、贡献点又高的任务，例如猎杀低阶妖兽、采集特定灵草、或是协助炼制司处理材料等。
李清河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平静地扫过玉璧。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些需要进入宗门后山“沉星林”的任务。
沉星林地势复杂，灵气分布极不均匀，且常有瘴气弥漫，是外门弟子最不愿涉足的区域之一。
但也正因如此，那里发布的任务，例如采集一种只在特定瘴气环境中生长的“幽影花”，或是寻找一种喜好栖息在灵气紊乱区域的“星纹矿”，贡献点相对较高。
对李清河而言，沉星林的危险并非来自妖兽或瘴气本身，而是源于“未知”。
而未知，恰恰是他那套理论最好的试金石。
他早己通过长期观测风向、湿度、地磁（他自设的参考系）以及零星收集到的沉星林内部灵气样本，初步构建了那片区域的简易模型。
这次例考，正是验证模型预测准确性的机会。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的‘灵田算术家’。”
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正是之前嘲讽过李清河的赵虎。
他刚接下一个猎杀“铁皮野猪”的任务，正志得意满，看到李清河，忍不住又出言讥讽：“怎么，李师弟这次又看中了哪个鸟不**的地方？
准备去数石头，还是量树高？”
李清河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径首走到执事弟子面前，平静地说道：“师兄，我接第七十三号任务，采集十株‘幽影花’。”
执事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
幽影花生长在沉星林深处瘴气最浓的区域，不仅难以寻找，更要时刻抵御瘴气侵体，对于练气期中期的外门弟子来说，颇为凶险。
“李师弟，你确定？
此任务限时三日，逾期或未能完成，倒扣贡献点。”
“确定。”
李清河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登记完毕，在赵虎等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李清河转身离开，没有去准备常见的避瘴丹药或防御符箓，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再次审视起那张兽皮图纸，并在几个关键位置做了细微的标记。
三日后，沉星林外围。
林木幽深，光线晦暗。
空气中弥漫着淡紫色的瘴气，不仅阻碍视线，更会不断侵蚀修士的护体灵光，一旦灵光耗尽，瘴气入体，便有性命之忧。
寻常弟子至此，无不高度紧张，神念全开，小心翼翼。
李清河却步履从容。
他手中没有罗盘，只有一个**的简易仪器——一个悬浮在透明水晶罩内的磁针，周围刻满了刻度。
这并非用于指引方向，而是用来测量周围空间中极其微弱的灵气流对磁场产生的扰动，这是他“灵压公式”的一个应用端。
他不时停下脚步，观察岩石的风化痕迹，触摸树皮的湿度，甚至俯身倾听地下细微的水流声。
他的行动轨迹在外人看来杂乱无章，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时而绕行很远。
但若有人能从高空俯瞰，便会惊讶地发现，他的路径，恰好完美地避开了几处灵气极度紊乱、隐含天然杀机的区域，以及数波低阶妖虫的栖息地。
“根据模型，前方三百步，应有一处瘴气漩涡，强度足以在十息内蚀穿练气五层以下的护体灵光。”
李清河在一处看似平常的林地前停下，抬头看了看被浓密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心中默算：“但此刻未时二刻，日照角度穿过‘鹰嘴岩’缝隙，会在此地形成局部阳炎效应，导致热空气上升，暂时冲散漩涡核心……安全窗口，约六十息。”
他掐准时间，身形一动，如一道青烟般掠过那片区域。
就在他穿过之后不久，那片地方的紫色瘴气果然再次缓缓凝聚，恢复了之前的凶险。
这一切，都被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苏云昭奉师命前来沉星林采集一种罕见的炼器材料，恰好途经附近。
她强大的神识让她远远就感知到了李清河的存在。
起初她并未在意，但很快，李清河的举动引起了她的好奇。
他明明灵力低微，却在危机西伏的沉星林中如履平地，那种精准到令人发指的规避和前行，绝非运气可以解释。
她隐匿气息，悄然跟在后面，越看越是心惊。
李清河选择的路线，往往是她凭借筑基期神识感知后，也会认为是最优、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比她凭经验判断更精准的路径。
他仿佛能未卜先知，总能在危险爆发前一刻悄然避开。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苏云昭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想起那日在灵田边，李清河所说的“规律”和“参数”。
终于，李清河抵达了一片幽深的谷地。
这里瘴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空气中漂浮着点点幽光，正是“幽影花”生长之地。
然而，谷地入口处，盘踞着三头体型硕大、獠牙外露的“瘴疠豺”，这种妖兽实力约等于练气六层，更麻烦的是，它们能借助瘴气隐匿身形，喷吐的毒雾更是棘手。
寻常外门弟子遇到这种情况，要么苦战一场，要么只能无奈放弃。
苏云昭隐藏在暗处，想看看李清河会如何应对。
是知难而退，还是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手段？
李清河停下脚步，并未显露丝毫紧张。
他仔细观察着山谷的地形，目光在几块看似随意散落的巨石和几株扭曲的枯树间游移。
他取出兽皮图纸，再次核对了一下，然后从怀中掏出几块下品灵石——这是他积攒了许久的所有家当。
他并没有像阵法师那样刻画复杂的阵纹，而是将灵石以某种特定的角度和间距，精准地嵌入了几处看似毫不起眼的石缝和树根之下。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引发任何明显的灵气波动。
做完这一切，李清河退后几步，捡起一块石子，屈指一弹，打在谷口一块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头瘴疠豺立刻被惊动，低吼着从瘴气中显出身形，猩红的眼睛锁定了李清河这个入侵者，猛地扑了过来！
苏云昭心中一紧，几乎要出手相助。
然而下一刻，让她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那三头瘴疠豺冲过李清河布置灵石的那条无形界线时，异变陡生！
山谷中原本相对平稳的灵气，突然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震荡起来。
那几块下品灵石瞬间化为齑粉，但它们消失的位置，却仿佛成了几个关键的扰动源。
嗡——！
一声低沉的闷响。
并非爆炸，而是某种更奇特的共鸣。
谷地中浓郁的瘴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瞬间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混乱漩涡。
更令人惊异的是，地面似乎微微一颤，一股无形力场骤然生成。
那三头瘴疠豺，如同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它们发出痛苦的嘶吼，仿佛身体被巨大的力量从不同方向撕扯，动作变得迟滞而扭曲，连喷出的毒雾都被那混乱的灵气漩涡卷散。
它们试图挣扎，却像是陷入泥潭的困兽，徒劳无功。
“果然，”李清河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低语道，“此地灵压结构本就脆弱，处于临界状态。
只需在关键节点注入微小的扰动，便能引发连锁反应，放大局部灵压失衡……效果符合计算，持续时间约一炷香。”
他不再理会那三头暂时失去威胁的妖兽，从容地走入谷地，开始采集那些在混乱灵气中依旧静静绽放的幽影花。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仿佛只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采摘。
暗处的苏云昭，心中早己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没有感受到任何强大的法术波动，没有看到精妙的阵法痕迹。
李清河所做的，仅仅是利用了几块下品灵石，以及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时机”和“位置”的把握。
那不是力量，是知识。
是一种洞穿了世界表层之下，那无形规则的……智慧。
她看着李清河采集完幽影花，然后沿着另一条与来时截然不同、却同样精准避开了所有潜在危险的路径悄然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苏云昭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山谷中，那三头瘴疠豺终于挣脱了那诡异的力场束缚，惊疑不定地低吼着，却再也找不到入侵者的踪迹。
“规律……参数……灵压公式……”苏云昭喃喃自语，美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那个被所有人视为废柴、痴傻的外门弟子，所走的可能是一条何等惊世骇俗的道路。
那是一条，以凡人之智慧，度量天地法则的道路。
而此刻的李清河，己经走出了沉星林。
他清点着玉盒中完好无损的十株幽影花，脸上并无喜悦，只是习惯性地在兽皮图纸的角落，添上了几个新的数据标注。
“模型预测准确率，约八成。
误差主要来源于对地下灵脉微动监测不足……需改进监测手段。”
他思索着，将图纸收起，向着执事堂的方向，稳步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是宗门惯常的轻视与质疑，而他身后，那片幽暗的森林，仿佛正无声地诉说着一种全新的、即将颠覆一切的可能。
（第一章，完）
对于大多数弟子而言，这是检验修行成果、争取资源的关键时刻。
整个外门区域的气氛，都因此变得紧张而浮躁。
李清河盘坐在自己简陋的居所内，对窗外偶尔传来的呼喝练习声充耳不闻。
他面前的石桌上，铺开了一张粗糙的兽皮纸，上面用炭笔画满了各种图形和符号：有类似八卦却又更加繁复的方位标记，有起伏的波浪线，还有大量标注着数字的箭头。
若有精通阵法的修士在此，或能勉强认出，这似乎是一个简化到极致的区域灵气流动示意图，但其表达方式，与主流阵法典籍中讲究意境、象征的阵图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张……工程图纸。
他的手指在图纸的几个关键节点上划过，眉头微蹙，低声自语：“东北艮位，灵气涡流形成负压区，但根据过往三十二次观测记录，每逢朔月前后，此地脉灵泉会上涌，导致该区域灵压产生周期性波动，峰值出现在子时三刻……误差范围，**五息之间。”
他在图纸一角写下了一个复杂的公式，其中包含了时间、方位、甚至包括了几种基础五行灵气的浓度系数。
这便是他多年来观察总结的“灵压公式”的雏形，旨在描述特定区域内，灵气压力的动态变化规律。
在传统修士看来，灵气缥缈无常，感知全凭经验与神念强弱，岂是几个数字和符号所能概括的？
但这，正是李清河与所有人的不同。
例考的任务清单己经公布。
外门执事堂前的玉璧上，光字流转。
大部分弟子都挤在玉璧前，寻找着适合自己、贡献点又高的任务，例如猎杀低阶妖兽、采集特定灵草、或是协助炼制司处理材料等。
李清河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平静地扫过玉璧。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些需要进入宗门后山“沉星林”的任务。
沉星林地势复杂，灵气分布极不均匀，且常有瘴气弥漫，是外门弟子最不愿涉足的区域之一。
但也正因如此，那里发布的任务，例如采集一种只在特定瘴气环境中生长的“幽影花”，或是寻找一种喜好栖息在灵气紊乱区域的“星纹矿”，贡献点相对较高。
对李清河而言，沉星林的危险并非来自妖兽或瘴气本身，而是源于“未知”。
而未知，恰恰是他那套理论最好的试金石。
他早己通过长期观测风向、湿度、地磁（他自设的参考系）以及零星收集到的沉星林内部灵气样本，初步构建了那片区域的简易模型。
这次例考，正是验证模型预测准确性的机会。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的‘灵田算术家’。”
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正是之前嘲讽过李清河的赵虎。
他刚接下一个猎杀“铁皮野猪”的任务，正志得意满，看到李清河，忍不住又出言讥讽：“怎么，李师弟这次又看中了哪个鸟不**的地方？
准备去数石头，还是量树高？”
李清河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径首走到执事弟子面前，平静地说道：“师兄，我接第七十三号任务，采集十株‘幽影花’。”
执事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
幽影花生长在沉星林深处瘴气最浓的区域，不仅难以寻找，更要时刻抵御瘴气侵体，对于练气期中期的外门弟子来说，颇为凶险。
“李师弟，你确定？
此任务限时三日，逾期或未能完成，倒扣贡献点。”
“确定。”
李清河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登记完毕，在赵虎等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李清河转身离开，没有去准备常见的避瘴丹药或防御符箓，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再次审视起那张兽皮图纸，并在几个关键位置做了细微的标记。
三日后，沉星林外围。
林木幽深，光线晦暗。
空气中弥漫着淡紫色的瘴气，不仅阻碍视线，更会不断侵蚀修士的护体灵光，一旦灵光耗尽，瘴气入体，便有性命之忧。
寻常弟子至此，无不高度紧张，神念全开，小心翼翼。
李清河却步履从容。
他手中没有罗盘，只有一个**的简易仪器——一个悬浮在透明水晶罩内的磁针，周围刻满了刻度。
这并非用于指引方向，而是用来测量周围空间中极其微弱的灵气流对磁场产生的扰动，这是他“灵压公式”的一个应用端。
他不时停下脚步，观察岩石的风化痕迹，触摸树皮的湿度，甚至俯身倾听地下细微的水流声。
他的行动轨迹在外人看来杂乱无章，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时而绕行很远。
但若有人能从高空俯瞰，便会惊讶地发现，他的路径，恰好完美地避开了几处灵气极度紊乱、隐含天然杀机的区域，以及数波低阶妖虫的栖息地。
“根据模型，前方三百步，应有一处瘴气漩涡，强度足以在十息内蚀穿练气五层以下的护体灵光。”
李清河在一处看似平常的林地前停下，抬头看了看被浓密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心中默算：“但此刻未时二刻，日照角度穿过‘鹰嘴岩’缝隙，会在此地形成局部阳炎效应，导致热空气上升，暂时冲散漩涡核心……安全窗口，约六十息。”
他掐准时间，身形一动，如一道青烟般掠过那片区域。
就在他穿过之后不久，那片地方的紫色瘴气果然再次缓缓凝聚，恢复了之前的凶险。
这一切，都被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苏云昭奉师命前来沉星林采集一种罕见的炼器材料，恰好途经附近。
她强大的神识让她远远就感知到了李清河的存在。
起初她并未在意，但很快，李清河的举动引起了她的好奇。
他明明灵力低微，却在危机西伏的沉星林中如履平地，那种精准到令人发指的规避和前行，绝非运气可以解释。
她隐匿气息，悄然跟在后面，越看越是心惊。
李清河选择的路线，往往是她凭借筑基期神识感知后，也会认为是最优、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比她凭经验判断更精准的路径。
他仿佛能未卜先知，总能在危险爆发前一刻悄然避开。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苏云昭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想起那日在灵田边，李清河所说的“规律”和“参数”。
终于，李清河抵达了一片幽深的谷地。
这里瘴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空气中漂浮着点点幽光，正是“幽影花”生长之地。
然而，谷地入口处，盘踞着三头体型硕大、獠牙外露的“瘴疠豺”，这种妖兽实力约等于练气六层，更麻烦的是，它们能借助瘴气隐匿身形，喷吐的毒雾更是棘手。
寻常外门弟子遇到这种情况，要么苦战一场，要么只能无奈放弃。
苏云昭隐藏在暗处，想看看李清河会如何应对。
是知难而退，还是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手段？
李清河停下脚步，并未显露丝毫紧张。
他仔细观察着山谷的地形，目光在几块看似随意散落的巨石和几株扭曲的枯树间游移。
他取出兽皮图纸，再次核对了一下，然后从怀中掏出几块下品灵石——这是他积攒了许久的所有家当。
他并没有像阵法师那样刻画复杂的阵纹，而是将灵石以某种特定的角度和间距，精准地嵌入了几处看似毫不起眼的石缝和树根之下。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引发任何明显的灵气波动。
做完这一切，李清河退后几步，捡起一块石子，屈指一弹，打在谷口一块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头瘴疠豺立刻被惊动，低吼着从瘴气中显出身形，猩红的眼睛锁定了李清河这个入侵者，猛地扑了过来！
苏云昭心中一紧，几乎要出手相助。
然而下一刻，让她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那三头瘴疠豺冲过李清河布置灵石的那条无形界线时，异变陡生！
山谷中原本相对平稳的灵气，突然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震荡起来。
那几块下品灵石瞬间化为齑粉，但它们消失的位置，却仿佛成了几个关键的扰动源。
嗡——！
一声低沉的闷响。
并非爆炸，而是某种更奇特的共鸣。
谷地中浓郁的瘴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瞬间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混乱漩涡。
更令人惊异的是，地面似乎微微一颤，一股无形力场骤然生成。
那三头瘴疠豺，如同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它们发出痛苦的嘶吼，仿佛身体被巨大的力量从不同方向撕扯，动作变得迟滞而扭曲，连喷出的毒雾都被那混乱的灵气漩涡卷散。
它们试图挣扎，却像是陷入泥潭的困兽，徒劳无功。
“果然，”李清河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低语道，“此地灵压结构本就脆弱，处于临界状态。
只需在关键节点注入微小的扰动，便能引发连锁反应，放大局部灵压失衡……效果符合计算，持续时间约一炷香。”
他不再理会那三头暂时失去威胁的妖兽，从容地走入谷地，开始采集那些在混乱灵气中依旧静静绽放的幽影花。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仿佛只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采摘。
暗处的苏云昭，心中早己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没有感受到任何强大的法术波动，没有看到精妙的阵法痕迹。
李清河所做的，仅仅是利用了几块下品灵石，以及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时机”和“位置”的把握。
那不是力量，是知识。
是一种洞穿了世界表层之下，那无形规则的……智慧。
她看着李清河采集完幽影花，然后沿着另一条与来时截然不同、却同样精准避开了所有潜在危险的路径悄然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苏云昭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山谷中，那三头瘴疠豺终于挣脱了那诡异的力场束缚，惊疑不定地低吼着，却再也找不到入侵者的踪迹。
“规律……参数……灵压公式……”苏云昭喃喃自语，美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那个被所有人视为废柴、痴傻的外门弟子，所走的可能是一条何等惊世骇俗的道路。
那是一条，以凡人之智慧，度量天地法则的道路。
而此刻的李清河，己经走出了沉星林。
他清点着玉盒中完好无损的十株幽影花，脸上并无喜悦，只是习惯性地在兽皮图纸的角落，添上了几个新的数据标注。
“模型预测准确率，约八成。
误差主要来源于对地下灵脉微动监测不足……需改进监测手段。”
他思索着，将图纸收起，向着执事堂的方向，稳步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是宗门惯常的轻视与质疑，而他身后，那片幽暗的森林，仿佛正无声地诉说着一种全新的、即将颠覆一切的可能。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