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树落下来

第2章

等树落下来 白菜豆腐炖肉 2026-01-25 22:05:22 现代言情
土坯房顶,投向村口那条蜿蜒向山外的黄土路。

她的声音温吞得像灶上煨着的粥:“生娃子,莫急,**就快回来了。

快了,真的快了。”

粗糙的手指带着薄茧,轻轻抚过我的头顶,她的眼神却飘得很远很远,“你瞧见村口那棵老梧桐没?

哪天你看见它身上的叶子哗啦啦落下来一**,落得干干净净的,铺满那条路的时候,那就是**扛着大包小包,踩着金黄的叶子,‘嘎吱嘎吱’地走回来的时候了。”

老梧桐树,从此成了我童年世界的中心,一座沉默而巍峨的灯塔。

它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兵,虬枝盘结,巨大的树冠在夏天撑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荫。

从我能清晰记事起,每天雷打不动的仪式,就是迈开小短腿跑到村口,爬上它那突出地面、被磨得光滑的巨大树根,仰着小脸,痴痴地凝望。

春天,嫩芽初绽,我盼着它们快些舒展;盛夏,墨绿的叶片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我焦急地等待它们染上秋色;深秋,终于有几片叶子边缘镶上金边,在风中瑟缩,我的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

可是,一阵风过,只有零星的几片打着旋儿,不情不愿地飘落,更多的叶子依旧顽固地抓住枝头,仿佛在嘲笑我的急切。

寒冬,北风呼啸,光秃秃的枝桠直刺灰蒙蒙的天空,像父亲杳无音信的岁月,一片荒芜。

我裹着母亲缝的、不太合身的旧棉袄,小脸冻得通红,依然固执地守着,心里翻腾着各种念头:是不是叶子落得太快我没看清?

是不是风还不够大?

是不是……爸爸在城里迷了路?

“生娃子,又去等树落啊?”

路过的叔伯婶娘们总这样笑着问。

那笑容里有善意的调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我用力点头,眼睛像粘在了树冠上。

有时,我会在不经意回头时,瞥见母亲瘦削的身影,悄悄立在自家屋角的阴影里。

她单薄得像一片深秋的叶子,眼神复杂地交织着心疼、无边的疲惫,还有一种我那时完全读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父亲的信,是连接那个遥远“城里”的唯一纽带。

信封上盖着模糊的邮戳,来自一些稀奇古怪的地名。

信总是先送到村支书手里,再由他郑重其事地交给母亲。

那是家里最安静、也最紧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