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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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工作是替死人写信。
准确地说，
是替将死的人写遗书。
每封信，
都是一个人最后的遗言。
我写过几百封。
有给妻子的，
有给孩子的，
有给仇人的，
也有给陌生人的。
但从来没有一封，
是写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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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接到一单新的委托。
老陈打电话来的时候，
我正在吃泡面。
"有个大单子，
你接不接？"
"多大？"
"十万。"
我愣了一下。
十万块，
够我还清一半的债了。
"什么条件？"
"对方要求当面写，
而且要快。
医生说，
他最多还有两周。"
"地址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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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住在市立医院的VIP病房。
我换了身干净衣服，
带上笔记本和录音笔，
坐上了公交车。
路上，
我一直在想
这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出十万块写遗书，
应该很有钱。
但有钱的人，
为什么不让律师写？
为什么要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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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在顶楼。
走廊很安静，
铺着地毯，
踩上去没有声音。
我走到门口，
敲了敲门。
"进来。"
是个男人的声音，
很虚弱。
我推开门。
病房很大，
有沙发，有电视，
还有一扇落地窗。
阳光照进来，
照在床上那个人的脸上。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
头发花白，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但眼睛很亮，
不像将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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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苏念？"
他看着我，
声音很轻。
我点头。
"我是。"
"坐。"
他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我坐下，
拿出笔记本。
"按照惯例，
我需要了解一些基本信息。
您想写给谁？
想说什么？
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我想写给我女儿。"
"好。"
我打开笔记本，
准备记录。
"您女儿叫什么名字？
今年多大了？
您想对她说什么？"
他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
"她叫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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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抖了一下。
笔尖在纸上
划出一道长长的线。
"……什么？"
"我女儿叫苏念，
今年应该二十二岁了。"
他重复了一遍，
声音很平静。
"我欠她十八年。
我想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