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黑色的奥迪A6如同一尾沉默的鱼,滑入清晨渐起的车流。都市小说《青云直上:重生2003》,讲述主角李默赵建国的爱恨纠葛,作者“王家老九”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2003年夏,清河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有的粘稠和燥热,混杂着老旧空调沉闷的嗡鸣、报纸油墨味,还有那股李默刻骨铭心的、属于机关办公楼特有的陈旧气息——像是无数份文件纸张缓慢发酵,又掺着劣质茶叶和清洁剂的味道。他的头猛地从办公桌上抬起,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太阳穴突突地跳。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眼前那张深棕色的木质办公桌,边缘处油漆剥落,露出里面粗糙的木屑,桌面上一道不知何时划出的刻痕...
车外的喧嚣被有效隔绝,车内自成一方静谧却暗流涌动的天地。
冷气嘶嘶地送着凉风,与引擎低沉平稳的嗡鸣构成**音。
真皮座椅散发出淡淡的气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权力的肃穆感。
李默端正地坐着,身体略微倾向宋朝阳的方向,既不过于谄媚,也不显得疏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这位未来巨擘的目光,那目光并不锐利逼人,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仿佛能缓慢地穿透一切表象,掂量出内里的成色。
宋朝阳没有急于开口,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沉默带来的压力,这是一种常见的上位者技巧,用于测试对方的心性和耐性。
李默心知肚明,但他重活一世,灵魂早己淬炼得沉静如水。
他同样保持着沉默,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呼吸匀长,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搭乘。
终于,宋朝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打破了沉寂。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自然的权威,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李默耳中。
“昨天在研究室,关于工作优先级的那番见解,挺清醒。”
他开口,像是闲谈,却单刀首入,“不像是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年轻人能说出来的话。
平时思考得不少?”
来了。
李默心中凛然,知道考核己经开始。
他略微欠身,态度恭谨却不过分卑微:“秘书长过奖了。
只是在整理文件资料时,看得杂一些,偶尔也会瞎想。
那天也是情急之下,怕耽误了科室整体的工作,才多嘴了几句。”
他把动机归结为“怕耽误工作”,巧妙避开了“针对赵建国”的个人恩怨,显得顾全大局。
宋朝阳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看得杂?
都看些什么?
想到些什么?”
这是一个开放而危险的问题。
说得太空,显得浮夸;说得太细,容易暴露不合时宜的“先知”。
李默沉吟了约两三秒,仿佛在谨慎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开口,语速平稳:“主要是看一些**沿革,还有各地的发展报告。
我发现一个问题,不知道想得对不对……”他用了“不知道对不对”来软化后续观点的冲击力。
“说。”
宋朝阳言简意赅。
“我们很多地方,包括我们省,似乎太过于迷恋‘增长速度’这个单一数字了。”
李默的声音不高,但在封闭的车厢内异常清晰,“为了把GDP拉起来,招商可以不设门槛,资源可以近乎无偿划拨,环境代价可以暂时忽略。
这就像……就像饥渴的人拼命喝盐水,越喝越渴,长远看,对身体损耗极大。”
宋朝阳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身体似乎更放松地靠向了椅背,这是一个感兴趣的信号。
2003年,“*****”虽己在高层酝酿,但远未到下达到基层形成共识的阶段。
李默这个“盐水”的比喻,既形象,又隐隐触及了当时发展模式的一些痛处。
“继续。”
宋朝阳的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但之前的审视感淡了些。
李默受到鼓励,思路越发清晰:“我就在想,能不能换一种‘算法’?
比如,考核一个开发区,不光看它引进了多少资金,签了多少协议,更看看它每亩地产生了多少税收、吸纳了多少高质量就业、它的能耗指标、它对周边产业的带动效应?
甚至……可以设立一个‘负面清单’,明确哪些高污染、高耗能的企业,给再多投资也不能要。”
他适时地抛出了一个十几年后常见的概念“负面清单”,但在此时,显得极为新颖。
“负面清单?”
宋朝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在品味其含义,“有点意思。
但这样一来,招商难度会大增,短期数据会不好看,压力可不小。
下面的干部会有抵触情绪。”
“秘书长您说的是。”
李默先表示认同,然后话锋一转,“所以,这可能不适合立刻全面推开。
但是否可以选一两个条件相对好的园区,作为‘高质量发展试验区’?
给予特殊的**宽容度和考核标准,允许他们‘试错’,甚至允许短期数据不那么亮眼。
如果试验成功了,它的示范效应和长远价值,远远超过一百个平庸的开发区。
这就像种树,不能只盯着树苗一天长多高,更要看它的根系扎得深不深,将来能长多壮。”
他巧妙地引入了“试验区”的概念,这是**中常见的、阻力较小的推进方式。
宋朝阳没有说话,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似乎在思考。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不再是施加压力的沉默,而是消化信息的沉默。
李默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不能再多说了。
言多必失,过犹不及。
他适时地表现出一点年轻人的“忐忑”,轻声补充道:“这些都是我一些不成熟的书生之见,让秘书长见笑了。
可能……太过理想化了。”
宋朝阳终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默,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底深处那一丝极淡的欣赏,却被李默精准地捕捉到了。
“理想化?”
宋朝阳轻轻笑了一下,笑声短促而含义不明,“有时候,推动变革就需要那么一点‘理想化’的冲动。
当然,更需要的是脚踏实地的路径。”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最终做出了某种判断,语气变得更为正式了一些:“你的这些思考,虽然稚嫩,但方向是对的,眼光也算独到。
研究室的工作,看来你还是用了心的。”
这是肯定的信号!
“谢谢秘书长肯定,我做得还远远不够。”
李默立刻表态,心脏却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嗯,”宋朝阳微微颔首,“今天这些话,出于我口,入于你耳。
明白吗?”
“明白!
请秘书长放心,我绝不对任何人提起。”
李默神色郑重地保证。
这是基本的**纪律,他懂。
这时,车辆速度减缓,前方己然能看到那庄严肃穆、**站岗的省委大院大门。
宋朝阳最后看了李默一眼,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却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嘱托意味:“回去之后,安心工作。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组织上,需要的是既能脚踏实地、又能仰望星空的干部。”
车门锁“咔哒”一声轻响,秘书己经提前下车,准备为宋朝阳开门。
“谢谢秘书长的教诲,我一定牢记在心。”
李默诚恳地说道。
宋朝阳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待车停稳后,便推门下车。
秘书恭敬地关上车门,黑色的奥迪载着李默,缓缓驶离了这处权力的核心地带。
李默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手心微微有些汗湿,但内心却一片灼热。
这场短暂而高强度的车内“面试”,他应该算是过关了。
宋朝阳最后那句话,几乎等同于一个隐晦的承诺。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省委副秘书长的一句“是金子总会发光”,可以是一句空话,也可以是一道催化剂。
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取决于他接下来,能否真正做出亮眼的、实实在在的业绩。
奥迪车将他送回了市委大院附近的路口。
李默下车,站在夏日的朝阳里,回望省委方向,目光坚定而清澈。
棋盘己经摆开,他这枚意外落入局中的棋子,必须要走出自己的精彩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迈开步子,向着市委大院走去,步伐沉稳而有力。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更加谨慎,也更加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