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劫录
第二章：阴眼
义庄里的寒气，渗到骨头缝里。
林晚蜷在角落，身上的湿衣己半干，硬邦邦地贴着皮肤。
可他感觉不到冷。
心脏位置，那块印记在持续散发着一种古怪的温热——不，不是温热，是某种更接近“存在感”的东西，像多长了一个冰冷的心脏，在他胸膛里缓慢搏动。
一夜未眠，脑子里全是混乱的画面：河面，祭台，妹妹的小花袄，沉水……还有掌心那团被他送入河中的、蠕动的灰黑色“东西”。
他摊开手掌，借着从破窗棂透进来的、青灰色的晨光，仔细看。
什么也看不见。
但当他闭上眼，将注意力集中到掌心——不，是集中到那股盘踞在心脏附近的、冰冷的力量上时，奇异的“视野”便再次打开。
他“看”见自己掌心，浮着一个淡淡的、不断扭曲变幻的骨片虚影。
虚影内部，那些黑色的纹路如同活蛇，缓慢游走。
他甚至能“看”见空气里，飘荡着丝丝缕缕、常人无法察觉的灰色、黑色、甚至是暗红色的“气”。
从朽烂的棺木散发出的“死气”；从墙角潮湿土壤渗出的“秽气”；还有一些更稀薄、更缥缈的，像是从极远处、镇子方向飘来的——怨气、恐惧、麻木、贪婪……林晚猛地睁开眼，剧烈喘息。
这就是“阴眼”？
看见世间阴秽之气的能力？
不，不仅仅是看见。
他能感觉到，心脏处的印记对那些飘散的“气”，有种隐约的牵引和渴望，仿佛一个饥饿的胃，在催促他“进食”。
他强行压下这种冲动，将注意力转向另一处感应。
顺着冥冥中一丝极细微的、冰冷的联系，他的意识似乎穿过了义庄的墙壁，掠过了晨雾笼罩的田野，一首延伸到……镇子下游，约莫七八里外，一处河*附近。
那里，他“投放”出去的那团“水怨”，正蛰伏在河底淤泥中，像一团有生命的、粘稠的阴影。
它似乎“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个散发着微弱“生”气的、正在移动的、带着某种熟悉“印记”的存在。
那印记，带着河水的腥气，和一丝……极淡的、属于林月的、孩童特有的纯真气息。
是那个家丁。
昨天亲手将林月抛入河水的黑衣家丁之一。
林晚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扶着一口破棺材站起身，双腿因为久坐和寒冷而发麻，但心脏跳得很快，带着一种冰冷的、尖锐的亢奋。
“找到你了。”
他低声自语，推开虚掩的、吱呀作响的义庄破门，踏入黎明的微光中。
清河镇下游，赵家庄。
这是个比清河镇小得多的村子，紧挨着清河拐弯处的一片滩地。
村里几十户人家，大半是赵姓，也多是镇里大户赵老爷的佃户或长工。
赵老五昨夜睡得不太好。
他是赵老爷家的护院，也兼着些杂活。
昨天祭河，他和另一个家丁赵老三被派了那晦气差事——抱那女娃下水。
那女娃轻飘飘的，哭得没力气了，只睁着一双大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黑得渗人。
扔下水时，女娃的脚在河底什么硬物上刮了一下，流了点血。
当时不觉得，回来路上，赵老五总觉得右手手掌黏糊糊的，像是沾了那血，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似的。
夜里做了噩梦，梦见那女娃从水里浮起来，湿漉漉地站在他床头，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晦气！”
赵老五啐了一口，从硬板床上爬起来，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准备去河边洗把脸，去去晦气。
他家就在村口，离河不过几十步。
天刚蒙蒙亮，河面上罩着一层薄雾，水声哗哗的，听着让人心里发慌。
赵老五蹲在河边，掬起冰冷的河水泼在脸上，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清醒了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掌干干净净，除了常年干活的老茧，什么也没有。
“自己吓自己。”
他嘟囔一句，正要起身，眼角余光却瞥见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一团灰黑色的、模糊的影子，就在靠近岸边的浅水里，一动不动。
赵老五眯起眼，凑近了些。
是水草？
还是块破布？
那影子，似乎随着水波，微微蠕动了一下。
赵老五心里咯噔一声，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那团影子猛地“站”了起来！
不，不是站，是“流”！
它从水中“流”出，瞬间拉长、变形，从一团模糊的影子，变成了一个……勉强有个人形的东西。
由浑浊的河水、河底的淤泥、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的灰黑色“气息”构成。
它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位置，里面是更深的黑暗，正“注视”着赵老五。
赵老五头皮瞬间炸开，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那“水人”伸出了一只同样由浊水构成的手臂，手臂前端没有手指，只有一滴滴向下滴落的、黑色的“水”。
手臂，轻轻“碰”了一下赵老五的右手。
冰冷的触感，瞬间穿透皮肤，首抵骨髓！
赵老五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不，是某种更本质的“热乎气儿”，顺着被触碰的地方，疯狂地流逝！
同时，无数混乱的、冰冷的碎片冲进他的脑海——溺水的窒息、孩童的哭喊、沉入黑暗的绝望、还有一股冰冷刺骨的怨恨！
“嗬……嗬……”赵老五眼球凸出，脸上迅速失去血色，浮现出一种溺水者般的青灰。
他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钉在原地。
他想喊，喉咙里只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力气”、甚至是“生机”，都在被那东西飞速吸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透灵魂的阴冷、窒闷和绝望。
短短几个呼吸，赵老五壮实的身躯就像被抽空了所有水分和热量，皮肤迅速失去弹性，变得灰败、干瘪，眼窝深陷下去。
他最后看到的，是那“水人”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属于孩童的、纯粹的怨毒。
然后，他首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河滩冰冷的*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眼睛还睁着，里面凝固着无边的恐惧。
那“水人”失去了目标，形体开始溃散，重新化作一滩浑浊的、带着不祥黑色的水渍，渗入河滩的*石缝隙，消失不见。
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水腥味混合着……死气的味道。
几乎在赵老五倒下的瞬间，七八里外，正深一脚浅一脚走在田埂上的林晚，身体猛地一颤，停下了脚步。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带着某种“满足感”和“反馈”的冰冷气流，顺着那冥冥中的联系，逆流而上，猛地灌注进他心脏位置的印记里。
“嗡——”林晚脑子一清，仿佛三伏天被浇了一盆冰水，疲惫和寒冷一扫而空。
同时，一段破碎、冰冷、充满恐惧和窒息感的画面片段，强行挤入他的意识——是赵老五临死前最后的感知。
他“看到”了那只滴着黑水的手臂，“感受”到了那种生机被剥离的绝望。
成功了。
那个家丁……死了。
被那团由“水怨”编织出的东西，**了。
没有预想中的快意，也没有恐惧。
林晚此刻的心情，是一种近乎冻结的平静。
他只是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处的那块印记，在吸收了那股反馈回来的、带着“死气”和“恐惧”的冰冷气流后，似乎……壮大了一丝。
虽然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
它“吃”掉了那个家丁的“生机”和“恐惧”，并将一部分转化，反馈给了自己。
林晚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意念微动，一丝比头发还细的、灰黑色的“气”，从他掌心骨片虚影中渗出，像一条有生命的小蛇，在他指尖缠绕、游走。
这缕“气”极其微弱，但散发着和之前那团“水怨”同源、却更凝练的阴冷气息。
他可以将这缕“气”释放出去，或者……储存起来，用于“编织”下一个诡异。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诡异，需要“材料”来编织。
而最好的材料，是人心深处的负面情绪，尤其是……因恐惧、痛苦、不公而产生的怨念、憎恨与绝望。
他“投喂”诡异，诡异帮他达成目的，并“反哺”他。
这是一个冰冷、残酷，但异常高效的循环。
林晚收起那缕灰黑之气，继续往前走。
目标，清河镇。
他知道赵老五的死，很快就会被发现。
镇上会乱一阵，但大概率会被归结为“失足落水”或者“急病突发”。
没人会联想到他，一个父母都是贫民、妹妹刚被献祭、自己也差点死在河边的半大少年。
但没关系。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回去。
回到那个刚刚吞噬了他妹妹的镇子。
他要去“看”。
用这双刚刚打开的“阴眼”，好好看一看，这清河镇几百年来，在那些冠冕堂皇的祭祀、规矩、还有觉醒者老爷们的威严下，到底沉淀了多少“材料”。
田埂的尽头，清河镇低矮的土墙轮廓，在渐渐升起的朝阳下，像一头匍匐的、沉睡的巨兽。
林晚迎着晨光走去，脸色苍白，但眼神深处，那簇幽绿的火，无声地燃烧着。
他仿佛能“闻”到，从镇子方向飘来的，那些浓郁的、**的、只有他能看见的——“食物”的气息。
怨气、恐惧、麻木、贪婪、绝望……还有，隐藏在更深处的，一丝丝属于“觉醒者”的、更加“鲜美”的……灵性的味道。
饥饿感，从心脏处的印记传来，越来越清晰。
林晚*了*有些干裂的嘴唇，脚步不停。
“我回来了。”
林晚蜷在角落，身上的湿衣己半干，硬邦邦地贴着皮肤。
可他感觉不到冷。
心脏位置，那块印记在持续散发着一种古怪的温热——不，不是温热，是某种更接近“存在感”的东西，像多长了一个冰冷的心脏，在他胸膛里缓慢搏动。
一夜未眠，脑子里全是混乱的画面：河面，祭台，妹妹的小花袄，沉水……还有掌心那团被他送入河中的、蠕动的灰黑色“东西”。
他摊开手掌，借着从破窗棂透进来的、青灰色的晨光，仔细看。
什么也看不见。
但当他闭上眼，将注意力集中到掌心——不，是集中到那股盘踞在心脏附近的、冰冷的力量上时，奇异的“视野”便再次打开。
他“看”见自己掌心，浮着一个淡淡的、不断扭曲变幻的骨片虚影。
虚影内部，那些黑色的纹路如同活蛇，缓慢游走。
他甚至能“看”见空气里，飘荡着丝丝缕缕、常人无法察觉的灰色、黑色、甚至是暗红色的“气”。
从朽烂的棺木散发出的“死气”；从墙角潮湿土壤渗出的“秽气”；还有一些更稀薄、更缥缈的，像是从极远处、镇子方向飘来的——怨气、恐惧、麻木、贪婪……林晚猛地睁开眼，剧烈喘息。
这就是“阴眼”？
看见世间阴秽之气的能力？
不，不仅仅是看见。
他能感觉到，心脏处的印记对那些飘散的“气”，有种隐约的牵引和渴望，仿佛一个饥饿的胃，在催促他“进食”。
他强行压下这种冲动，将注意力转向另一处感应。
顺着冥冥中一丝极细微的、冰冷的联系，他的意识似乎穿过了义庄的墙壁，掠过了晨雾笼罩的田野，一首延伸到……镇子下游，约莫七八里外，一处河*附近。
那里，他“投放”出去的那团“水怨”，正蛰伏在河底淤泥中，像一团有生命的、粘稠的阴影。
它似乎“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个散发着微弱“生”气的、正在移动的、带着某种熟悉“印记”的存在。
那印记，带着河水的腥气，和一丝……极淡的、属于林月的、孩童特有的纯真气息。
是那个家丁。
昨天亲手将林月抛入河水的黑衣家丁之一。
林晚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扶着一口破棺材站起身，双腿因为久坐和寒冷而发麻，但心脏跳得很快，带着一种冰冷的、尖锐的亢奋。
“找到你了。”
他低声自语，推开虚掩的、吱呀作响的义庄破门，踏入黎明的微光中。
清河镇下游，赵家庄。
这是个比清河镇小得多的村子，紧挨着清河拐弯处的一片滩地。
村里几十户人家，大半是赵姓，也多是镇里大户赵老爷的佃户或长工。
赵老五昨夜睡得不太好。
他是赵老爷家的护院，也兼着些杂活。
昨天祭河，他和另一个家丁赵老三被派了那晦气差事——抱那女娃下水。
那女娃轻飘飘的，哭得没力气了，只睁着一双大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黑得渗人。
扔下水时，女娃的脚在河底什么硬物上刮了一下，流了点血。
当时不觉得，回来路上，赵老五总觉得右手手掌黏糊糊的，像是沾了那血，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似的。
夜里做了噩梦，梦见那女娃从水里浮起来，湿漉漉地站在他床头，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晦气！”
赵老五啐了一口，从硬板床上爬起来，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准备去河边洗把脸，去去晦气。
他家就在村口，离河不过几十步。
天刚蒙蒙亮，河面上罩着一层薄雾，水声哗哗的，听着让人心里发慌。
赵老五蹲在河边，掬起冰冷的河水泼在脸上，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清醒了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掌干干净净，除了常年干活的老茧，什么也没有。
“自己吓自己。”
他嘟囔一句，正要起身，眼角余光却瞥见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一团灰黑色的、模糊的影子，就在靠近岸边的浅水里，一动不动。
赵老五眯起眼，凑近了些。
是水草？
还是块破布？
那影子，似乎随着水波，微微蠕动了一下。
赵老五心里咯噔一声，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那团影子猛地“站”了起来！
不，不是站，是“流”！
它从水中“流”出，瞬间拉长、变形，从一团模糊的影子，变成了一个……勉强有个人形的东西。
由浑浊的河水、河底的淤泥、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的灰黑色“气息”构成。
它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位置，里面是更深的黑暗，正“注视”着赵老五。
赵老五头皮瞬间炸开，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那“水人”伸出了一只同样由浊水构成的手臂，手臂前端没有手指，只有一滴滴向下滴落的、黑色的“水”。
手臂，轻轻“碰”了一下赵老五的右手。
冰冷的触感，瞬间穿透皮肤，首抵骨髓！
赵老五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不，是某种更本质的“热乎气儿”，顺着被触碰的地方，疯狂地流逝！
同时，无数混乱的、冰冷的碎片冲进他的脑海——溺水的窒息、孩童的哭喊、沉入黑暗的绝望、还有一股冰冷刺骨的怨恨！
“嗬……嗬……”赵老五眼球凸出，脸上迅速失去血色，浮现出一种溺水者般的青灰。
他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钉在原地。
他想喊，喉咙里只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力气”、甚至是“生机”，都在被那东西飞速吸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透灵魂的阴冷、窒闷和绝望。
短短几个呼吸，赵老五壮实的身躯就像被抽空了所有水分和热量，皮肤迅速失去弹性，变得灰败、干瘪，眼窝深陷下去。
他最后看到的，是那“水人”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属于孩童的、纯粹的怨毒。
然后，他首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河滩冰冷的*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眼睛还睁着，里面凝固着无边的恐惧。
那“水人”失去了目标，形体开始溃散，重新化作一滩浑浊的、带着不祥黑色的水渍，渗入河滩的*石缝隙，消失不见。
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水腥味混合着……死气的味道。
几乎在赵老五倒下的瞬间，七八里外，正深一脚浅一脚走在田埂上的林晚，身体猛地一颤，停下了脚步。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带着某种“满足感”和“反馈”的冰冷气流，顺着那冥冥中的联系，逆流而上，猛地灌注进他心脏位置的印记里。
“嗡——”林晚脑子一清，仿佛三伏天被浇了一盆冰水，疲惫和寒冷一扫而空。
同时，一段破碎、冰冷、充满恐惧和窒息感的画面片段，强行挤入他的意识——是赵老五临死前最后的感知。
他“看到”了那只滴着黑水的手臂，“感受”到了那种生机被剥离的绝望。
成功了。
那个家丁……死了。
被那团由“水怨”编织出的东西，**了。
没有预想中的快意，也没有恐惧。
林晚此刻的心情，是一种近乎冻结的平静。
他只是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处的那块印记，在吸收了那股反馈回来的、带着“死气”和“恐惧”的冰冷气流后，似乎……壮大了一丝。
虽然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
它“吃”掉了那个家丁的“生机”和“恐惧”，并将一部分转化，反馈给了自己。
林晚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意念微动，一丝比头发还细的、灰黑色的“气”，从他掌心骨片虚影中渗出，像一条有生命的小蛇，在他指尖缠绕、游走。
这缕“气”极其微弱，但散发着和之前那团“水怨”同源、却更凝练的阴冷气息。
他可以将这缕“气”释放出去，或者……储存起来，用于“编织”下一个诡异。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诡异，需要“材料”来编织。
而最好的材料，是人心深处的负面情绪，尤其是……因恐惧、痛苦、不公而产生的怨念、憎恨与绝望。
他“投喂”诡异，诡异帮他达成目的，并“反哺”他。
这是一个冰冷、残酷，但异常高效的循环。
林晚收起那缕灰黑之气，继续往前走。
目标，清河镇。
他知道赵老五的死，很快就会被发现。
镇上会乱一阵，但大概率会被归结为“失足落水”或者“急病突发”。
没人会联想到他，一个父母都是贫民、妹妹刚被献祭、自己也差点死在河边的半大少年。
但没关系。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回去。
回到那个刚刚吞噬了他妹妹的镇子。
他要去“看”。
用这双刚刚打开的“阴眼”，好好看一看，这清河镇几百年来，在那些冠冕堂皇的祭祀、规矩、还有觉醒者老爷们的威严下，到底沉淀了多少“材料”。
田埂的尽头，清河镇低矮的土墙轮廓，在渐渐升起的朝阳下，像一头匍匐的、沉睡的巨兽。
林晚迎着晨光走去，脸色苍白，但眼神深处，那簇幽绿的火，无声地燃烧着。
他仿佛能“闻”到，从镇子方向飘来的，那些浓郁的、**的、只有他能看见的——“食物”的气息。
怨气、恐惧、麻木、贪婪、绝望……还有，隐藏在更深处的，一丝丝属于“觉醒者”的、更加“鲜美”的……灵性的味道。
饥饿感，从心脏处的印记传来，越来越清晰。
林晚*了*有些干裂的嘴唇，脚步不停。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