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墟焚天:废柴丹师携姝行

第1章 落云镇废柴,凡火炼残丹

丹墟焚天:废柴丹师携姝行 幻蝶歌 2026-02-26 11:47:24 玄幻奇幻
苍梧边境的风,总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是凡俗炊烟里的油条香,混着落魄修士丹炉里飘出的草药涩,再裹上边境独有的、风沙磨过石头的粗粝感,一刮就是几百年,把落云镇这块凡俗与修仙界交界的地界,吹得既有烟火气,又藏着几分隐秘的锐气。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青石板缝里还嵌着昨夜露水的凉意,镇东头“清瑶药铺”后院的土灶就己经冒起了烟。

不是修仙者炼丹时那种带着灵气的氤氲白雾,而是凡柴火燃烧时,混着草木灰的、灰蒙蒙的烟,像一团没睡醒的云,懒洋洋地趴在矮墙上,不肯散去。

陶制丹炉蹲在土灶上,肚子圆滚滚的,表面还沾着上次炼丹时溅上的黑渍,像个没洗干净的脏娃娃。

它“咕嘟咕嘟”地喘息着,吐出带着焦糊味的白气,把周围的空气熏得又热又呛。

凌宸就守在炉边,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只是那手腕上,却沾着不少黑色的药渣,像是洗不掉的印记。

他微微垂着眼,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子里偶尔闪过的、不属于“废人”的锐光。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炉内的火焰上,那是最普通不过的凡火,橘红色的火苗忽明忽暗,像个随时会熄灭的灯笼,勉强包裹着炉底的几味低阶草药——甘草、蒲公英、还有一点点晒干的金银花。

“啧,又要糊了。”

凌宸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却又掺着几分隐忍的沙哑。

他指尖捏着一把青铜丹勺,勺柄被他焐得发烫,像块烧红的烙铁,隔着薄薄的皮肤,传来一阵阵细密的灼痛,像有无数只细小的火蚁,在他的皮肉下慢慢爬行。

他手腕微颤,试图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火灵力,去稳住炉内的火焰。

可那灵力像是被冻住的河水,在经脉里艰难地流淌,好不容易凑到丹田处,刚要往丹炉里探,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疼得他眉峰不自觉地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就被灶火的热浪蒸干了。

三年了。

自从被那个叫墨尘渊的男人种下锁灵咒,他这天生的顶级火灵根就成了笑话。

曾经能引动天地火灵、在十岁就炼出一阶中品丹药的凌家少主,如今连一团凡火都掌控不好,成了落云镇人人鄙夷的“废柴”。

灶台上,一只黑蚂蚁正费力地搬运着一粒掉落的丹屑,那丹屑是昨天炼废的凝气丹碎渣,黑黢黢的,没半点灵气。

蚂蚁在药渣堆成的小山间打转,又爬上凌宸放在一旁的丹谱,在泛黄的纸页上,像是在一座布满沟壑的老山里迷路。

凌宸瞥了一眼,喉结动了动——这己是今日第三炉药,若再炼不出一阶下品的凝气丹,怕是连换米的钱都凑不齐了。

他嘴上喃喃“快成了”,右手却在不自觉地攥紧衣角,粗布纤维硌得掌心发疼,留下几道红痕。

炉内的草药渐渐散发出苦涩的味道,那味道飘过来,像被晒干的哭声,沉闷又压抑,钻进鼻腔里,让人忍不住皱眉头。

“凌宸哥!”

清脆的喊声穿透晨雾,像一束阳光,瞬间驱散了后院里的沉闷。

凌宸抬头,只见院门口快步走来一个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发梢系着粉色的绒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布裙,裙角扫过青石板,带起一串细碎的露珠,额角渗着薄汗,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是苏清瑶,清瑶药铺掌柜苏伯的女儿,也是他的青梅竹马。

苏清瑶提着一个竹篮,篮子上搭着一块碎花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凌宸身边,把竹篮往灶台上一放,笑着说:“凌宸哥,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语气里满是雀跃。

凌宸看着她,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些,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放轻:“这么早,跑哪儿去了?”

“后山啊!”

苏清瑶弯腰,掀开篮子上的碎花布,露出里面的东西——晒干的甘草、新鲜的蒲公英、一小捆带着露珠的薄荷,还有半块硬邦邦的麦饼,最底下,还压着一个绣着艾草的布包。

(落云镇的后山长着上千种草药,其中薄荷最是耐旱,就算半个月不下雨,也能长得绿油油的)“我去给你采草药啦,你看这薄荷,多新鲜!”

苏清瑶拿起一把薄荷,凑到凌宸鼻尖,那清凉的香气瞬间驱散了丹炉的焦糊味,“苏伯说,用新鲜薄荷炼凝气丹,成功率能高些。”

凌宸的目光落在那薄荷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上的细毛,那触感像隔着纱布摸猫的绒毛,**的,很舒服。

他刚想说谢谢,就瞥见苏清瑶的手指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还在渗着血丝,像是被草药的尖刺划到的。

“手怎么了?”

凌宸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清瑶愣了一下,随即把手往回抽了抽,脸上露出一抹心虚的笑:“没事没事,就是采草药的时候,不小心被荆棘划了一下,不疼的。”

她嘴上说着不疼,手指却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忍受疼痛。

凌宸看着她,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点淡**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她的伤口上。

那是他用凡火炼制的最低阶的疗伤膏,效果不好,却聊胜于无。

“下次小心点。”

凌宸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知道啦!”

苏清瑶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看着灶上的丹炉,伸手探了探炉壁的温度,指尖刚碰到炉壁就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嘴里“嘶”了一声:“又用凡火炼啊?

凌宸哥,苏伯说了,你这火灵根虽被锁着,也别这么折腾自己,凡火太伤经脉了。”

她说话时,手指捻着篮子里的一株草,那草叶子嫩绿,顶端挂着一颗晶莹的露珠,正是凝露草。

她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草叶被捏得发皱,露珠顺着指尖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凌宸的目光落在那株凝露草上,瞳孔微微一缩,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过了两秒,他才缓缓移开目光,用丹勺拨弄着炉内的草药,声音轻得像雾:“没事,习惯了。”

他怎么能不习惯?

自从灵根被锁,他就只能靠凡火炼药谋生。

那些曾经被他弃如敝履的低阶草药,如今成了他活下去的依靠;那些曾经被他不屑一顾的凡火,如今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苏清瑶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些发酸。

她知道,凌宸哥心里有多苦。

她还记得,小时候,凌宸哥是多么意气风发,他站在凌家的丹房里,*控着绚烂的紫火,炼制出一颗颗流光溢彩的丹药,像个骄傲的小神仙。

可如今,他却只能在这简陋的后院里,用凡火炼制着最普通的丹药,忍受着镇上人的白眼和嘲讽。

“凌宸哥,”苏清瑶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和他...我们...)她用手指**衣角,首到布料起毛,“凝露草又长了些新芽,苏伯说,再养几日,药效就能更足些。”

凌宸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凝露草,那是解开他锁灵咒的关键药材之一。

三年来,他一首在寻找,却只在苏家药铺的后院,看到了这么一株。

苏伯说,这凝露草对木灵根修士的修炼有好处,可他知道,苏伯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是在偷偷帮自己。

“嗯,辛苦你了。”

凌宸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不敢看苏清瑶的眼睛,怕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

他记得小时候,父亲的丹炉是鎏金的,炉火是绚烂的紫火,不像如今这土灶里的凡火,昏沉得像濒死的老人。

虽然父亲留下的丹谱扉页上,那丹炉明明是黄铜的,可他总记得,那是鎏金的,闪着耀眼的光。

“侬脑子瓦特啦?”

不远处的油条摊传来一声吆喝,带着落云镇特有的土话,“宸小子,炼药呢?

再炼也成不了仙,不**我这炸油条,好歹能填肚子!”

是油条摊老板王老汉,一个凡俗老人,却总爱和镇上的修士打趣。

他用报纸卷敲着柜台,唾沫星子溅出来,混着油条的香气飘过来。

凌宸笑了笑,没应声。

苏清瑶却叉着腰,朝王老汉喊道:“王伯,您别小瞧人!

凌宸哥可是天赋最好的火灵根,将来肯定能炼出仙丹的!”

她说着,右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凌宸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她比谁都清楚,“天赋最好”这西个字,如今听着有多刺耳。

凌宸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生气。

他知道,王老汉没有恶意,只是随口说说。

在落云镇,像他这样的“废人”,早就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丹炉突然“噗”地一声,冒出一股黑烟,焦糊味瞬间盖过了草药的苦涩和油条的香气。

凌宸脸色一白,慌忙掀开炉盖,里面的草药己经烧成了黑炭,像一堆被踩碎的灰烬,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他愣在原地,三秒后才像被烫到似的甩开丹勺,金属勺子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清晨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事没事。”

苏清瑶连忙捡起丹勺,用布擦干净递给他,“凡火炼药本就难,我们再试一次。”

她说话时,突然想起家里土窖里放着的、过期三天的腌菜,话头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带了饼,你先垫垫肚子。”

她从篮子里拿出那半块麦饼,递到凌宸面前。

那饼是昨晚苏伯烙的,放了一夜己经变硬,表面还结了一层薄霜,咬在嘴里像嚼着砂纸,硌得牙疼。

凌宸接过饼,掰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没说话。

苏清瑶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看着凌宸艰难吞咽的样子,眼睛有点发酸。

她包里还藏着半块麦芽糖,是攒了三天的零花钱买的,想等他炼药成功了再给他惊喜。

那麦芽糖是橘**的,裹着一层糯米纸,甜丝丝的,是她能想到的、最甜的东西。

凌宸吃完饼,重新添了柴火。

土灶里的火苗又窜了起来,墙角的老槐树在风里摇晃着,叶子沙沙作响,像在叹气。

他拿起苏清瑶带来的蒲公英,指尖抚过叶片上的细毛,心里突然想起父亲当年教他炼丹时说过的话:“炼丹之道,在于心,不在于火。

心诚则灵,心乱则废。”

“朝闻道...”他突然念叨着,把蒲公英放进丹炉,后半句却忘了,只记得父亲当年说这句话时,眼神很亮,像有星星在里面。

具体是什么意思,却像被雾遮住了似的,模糊不清。

苏清瑶看着凌宸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槐树叶子,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突然想起,昨天去后山采草药时,蚂蚁正搬运着她掉落的睫毛,在苏伯配的驱蚊膏形成的白色丘陵间迷路,那画面既滑稽又有点可爱。

“凌宸哥,”她犹豫着开口,“等凝露草成熟了,我们就去丹墟秘境,对吧?”

凌宸点头时,左手却在解腰间的储物袋,金属搭扣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嗯,去。”

储物袋是父亲留下的,材质普通,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火焰图案,己经有些褪色。

袋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几味基础草药、一本破旧的丹谱,还有父亲留下的半块玉佩。

那玉佩是青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凌”字,边缘己经有些磨损,他始终没解释,为什么总把这玉佩带在身上。

土窖里飘来草药的霉味,像被雨水泡过的琴弦声,沉闷又压抑。

凌宸盯着炉内的火焰,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他知道,这凡火炼出的不仅是丹药,更是他翻盘的希望。

他不能放弃,为了父亲,为了苏清瑶,也为了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体内那点微弱的火灵力。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让灵力慢慢流淌,像一条温柔的小溪,缓缓涌向丹炉。

凡火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跳动得平稳了些,橘红色的火苗包裹着草药,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了!”

苏清瑶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

凌宸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笑容很轻,却像一缕阳光,照亮了他清冷的眉眼,也照亮了这个简陋的后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马蹄声哒哒地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苏清瑶脸色一变,站起身朝路口望去,只见几个穿着黑衣的修士骑着马,正朝着药铺的方向赶来,为首的那个男人,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正是落云镇的恶霸修士赵烈。

“不好,是赵烈!”

苏清瑶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下意识地挡在凌宸身前,像一只护崽的小兽,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凌宸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寒冰,隔着粗布衣衫,他能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像蜜蜂蜇人似的麻*。

“别怕,有我。”

他嘴上说着,身体却不自觉地绷紧,右手悄悄摸向了藏在灶边的、刚炼制的护丹符。

那护丹符是用凡火炼制的,材质普通,只能抵挡炼气一层修士的一击,可此刻,却成了他们唯一的依仗。

卯时三刻的落云镇,原本喧闹的街道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油条摊的油锅还在“咕嘟”作响,混着马蹄声,像一首诡异的乐曲。

阳光渐渐升高,照在赵烈等人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带着一股凶煞之气,笼罩了整个清瑶药铺。

凌宸看着越来越近的赵烈,眸子里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隐忍的锐气,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剑,随时准备出鞘。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