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父只教一套拳

都市小说《我的师父只教一套拳》是大神“得意的小山羊”的代表作，程亚强程亚强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2000年的夏天，麦子刚割完，地里就剩下光秃秃的麦茬，看着有点扎眼。程亚强蹲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根草棍，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高中毕业的毕业证还在屋里桌子上躺着，跟这个家一样，安安静静的，激不起一点水花。爹在院子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一明一暗。妈在灶间忙活，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就是没人说话。空气像是黏住了。“爹，妈。”程亚强忽然开了口，声音有点干，“我想出去。”爹没抬头，烟圈慢悠悠地飘上...

2000年的夏天，麦子刚割完，地里就剩下光秃秃的麦茬，看着有点扎眼。

程亚强蹲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根草棍，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高中毕业的毕业证还在屋里桌子上躺着，跟这个家一样，安安静静的，激不起一点水花。

爹在院子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一明一暗。

妈在灶间忙活，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就是没人说话。

空气像是黏住了。

“爹，妈。”

程亚强忽然开了口，声音有点干，“我想出去。”

爹没抬头，烟圈慢悠悠地飘上来：“去哪？

跟你三叔去建筑队？

一天能挣二十块哩。”

“不是。”

程亚强把手里的草棍一扔，抬起头，“我去少林寺。”

灶间的声音停了。

妈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面：“啥寺？

去烧香？”

“不是烧香，是去学武。”

程亚强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我听说，那儿能学真本事。”

爹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浑浊，带着劳累一辈子的痕迹：“学那玩意儿能当饭吃？

尽整些没用的。”

“咋就没用了？”

程亚强有点急，脖子都梗了起来，“学了武，能强身健体，以后……以后说不定也能找个营生。”

他这话说得有点虚，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学武出来能干啥，就是心里憋着一股劲，不想就跟这黄土地耗一辈子，像爹，像爷爷，像祖祖辈辈那样。

妈用围裙擦着手走过来，脸上愁云密布：“那得多少钱啊？

听说外面花销大得很。”

“我打听了，学费加上吃住，先期……得准备个五千块。”

程亚强声音低了下去。

五千块，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是家里栏里那头快出栏的肥猪，是粮仓里大半的存粮，是爹妈牙缝里省了好几年的积蓄。

爹猛地咳嗽起来，是被烟呛的，也是被这个数字吓的。

他用力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西溅：“五千？

你去抢好了！

老子种一年地都见不着这么多现钱！”

院子里又沉默了，只有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叫得人心烦。

程亚强不说话了，重新低下头。

他知道这事难，比扛一百斤麦子还难。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糊着旧报纸的房顶，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白线。

他觉得自己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明明能看到外面的光，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程亚强就起来了。

他扛起锄头，默默下了地，对着那些硬邦邦的麦茬，一锄头一锄头地刨。

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涩得生疼，他也不管，只是机械地挥着胳膊。

他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刨了三天地。

爹妈看他这样，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第西天吃晚饭的时候，妈盛了一碗稠糊糊的红薯粥放到他面前，突然叹了口气：“强子，那寺里……真能学到东西？”

程亚强猛地抬头，嘴里塞着红薯，含糊又用力地“嗯”了一声。

爹把碗往桌上一跺，粥溅出来几滴。

他起身，走进里屋，窸窸窣窣地翻找了好一阵。

出来时，手里攥着一个旧手帕包成的小包。

他把小包放在桌上，推到程亚强面前。

手帕是灰蓝色的，洗得发白，边角都磨毛了。

“家里就这些了。”

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风刮过的砂纸，“**给你凑的。

去了那边，机灵点，别被人骗了。

学不出名堂……就早点回来。”

程亚强看着那个小包，手有点抖。

他慢慢伸出手，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沓钱， 十块、五块的，只有几张是一百块，折得整整齐齐，边角都被摩挲得有些软了。

那沓钱沉甸甸的，带着爹妈手上的温度，压得他手心发烫。

他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把红薯整个塞进嘴里，拼命地嚼，噎得脖子首伸。

……三天后，程亚强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了村口的土路边等车。

帆布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那用旧手帕包得严严实实的五千块钱。

妈送他到的村口，一遍遍地帮他扯平衣服上的褶子：“到了就给村头小卖部打电话，号码记好了啊。

吃不饱就自己买点，别省着……”车来了，是一辆破旧的长途客车，浑身哐当响，扬起一片黄土。

程亚强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发动，喷出一股黑烟，慢慢开动。

他从脏兮兮的车窗望出去，妈还站在那儿，变得越来越小，首到拐了个弯，再也看不见。

他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部的身家性命。

车窗外，是飞快后退的麦茬地、杨树、和低矮的砖房。

他不知道少林寺什么样，也不知道未来等着他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怀里这五千块钱，烫得他心口发疼。

这条路，他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