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再醒来时,我也不知何时,己经躺在云南院下人居住的房间。古代言情《云归南风》是大神“林深时见璐璐璐”的代表作,周安顾停云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暗月初升,烛影摇红。我方才踏进院门,便听得一片嘈杂。两名黑衣带刀的侍卫正拖着一个衣衫不整、浑身是血的女子出来,那女子宛若残破的偶人,了无生气。我与他们迎面撞见,猩红的血迹蜿蜒一地,刺得我眼疼心骇,登时便僵在了原地。领头的管事嬤嬤犹自骂不绝口,嗓音尖利:“首辅大人的床,也是你这等贱婢敢妄想的?!今日便是你的下场!”言毕,她竟恶狠狠地朝那奄奄一息的女子身上啐了一口,面上尽是刻骨的鄙夷。她一斜眼,瞧见呆...
我蜷在被褥里,浑身滚烫,骨头缝里却渗着寒意。
宋嬷嬷枯槁的手探向我额间,声音里带着碎砂纸般的粗粝:“阿珞,你不过是照常守夜,怎就病成了这副光景?
还晕倒在了院子里?”
晕倒?
照常守夜?
昨夜被抵在墙上的触感仿佛还烙在脊背,挣脱时的推搡,仓皇奔逃时灌入喉口的冷风……都化作了此刻啃噬筋骨的毒火。
我张了张嘴,想扯个谎搪塞过去,喉间却猛地涌上一阵凶猛的*意。
下一刻,我便蜷缩起来剧烈地咳嗽,肺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绞紧,挣动间手背青筋凸起,死死攥住了身下的褥子。
宋嬷嬷浑浊的眼里掠过一丝探究。
我闭上眼,任由咳出的泪混入鬓发。
她知道,这场病,来得又急又凶,不简单。
宋嬷嬷霍然起身,枯瘦的手拍着我的后背,声音里带着砂石磨砺的急促:“药呢?
你的药放在何处了?”
我伏在枕上咳得浑身发颤,勉强抬起汗湿的手,指向墙角那具褪色的樟木柜子。
她急急转身开柜,却在翻找药瓶时猛地顿住——角落里静静躺着一枚玉佩。
那玉质温润如凝脂,在昏暗中自有光华流转,上头铁画银钩刻着一个“易”字,刺目惊心。
宋嬷嬷的脊背倏地僵首。
我透过朦胧泪眼,看见她枯槁的手指在柜门边沿微微发抖。
可她再转过身时,脸上竟寻不出一丝波澜,只稳稳端着粗陶药碗坐回榻前。
“喝了吧。”
她将药汁递到我唇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静,目光却深沉得让人心惊。
苦涩药液滑入喉中,那阵撕心裂肺的咳渐渐平息。
我靠在枕上喘息,鬓发尽湿,面颊却褪去了些许潮红。
宋嬷嬷默默收拾着药碗,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终是淡淡开口:“这柜子……老身明日找个匠人来看看,榫头有些松了。”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那紧闭的柜门,又很快移开。
我呼吸一窒,被她那声质问钉在原地。
烛火在她浑浊的眸中跳动,映出几分惊疑,几分痛惜。
柜门犹敞,那枚“易”字玉佩如同烧红的炭,无声灼烫着此间空气。
心知再也瞒她不住。
若继续遮掩,只怕寒了这世间唯一待我温暖之人的心。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我反手握住她粗粝的手掌,那一点暖意竟让我浑身发抖。
“干娘……” 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未散的病气与惊惶,“我如何敢存心欺瞒?
只是……这身份是蚀骨的毒,怕沾染您分毫……”话音未落,宋嬷嬷己用力回握住我的手,将我冰凉的手指尽数拢在她温热的掌心。
“痴儿。”
她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既唤我一声干娘,祸福生死,自当同担。
何来连累之说?”
她目光沉静,如古井无波:“这柜子,老身会亲手修好。
有干娘在,自会想尽办法,护你……啪!”
话音未落,房门轰然洞开!
木屑纷飞间,数道玄色身影如铁塔般堵在门口,腰间佩刀泛着冷硬的光。
为首那人目光如鹰隼,瞬间攫住榻上病骨支离的我,声音像是淬了冰:“你,就是昨夜值夜的赵阿珞?”
“正……正是。”
我强撑起身子。
“昨夜可曾见过可疑女子潜入首辅房中?”
他逼近一步,阴影当头罩下,“大人正在**,若有隐瞒,同罪论处!”
那女子浑身是血被拖行的画面骤然刺入脑海,我吓得身子一软,几乎瘫倒在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未……未曾见过……”他冷笑一声,显然不信我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带走!”
两名侍卫应声上前。
就在那铁钳般的手即将触到我臂膀的刹那,一个身影陡然拦在中间。
“大人且慢。”
宋嬷嬷不动声色地塞过一锭银子,声音压得极低,“我这女儿染了极重的温病,正烧得糊涂。
若过了病气给诸位,老身万死难赎。
不如让老身仔细问询,一有线索,即刻禀报。”
宋嬷嬷是管首辅院子的嬷嬷,在府内是和首辅说得上话的,侍卫们自是要给其几分薄面的,再加上有了银子,那首领阴鸷的目光在我惨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终是摆了摆手。
见侍卫们一走,宋嬷嬷脸色即变,立刻询问我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事己至此,我终是将那夜种种和盘托出,声音破碎,字字染着后怕。
宋嬷嬷静默良久,面上风云变幻,最终只余一片温厚的怜惜。
“痴儿……”她枯瘦的手轻抚我汗湿的额发,“你的品性,干娘岂会不知?
不过是为求一条生路,何错之有?”
她长叹一声,颤巍巍起身:“干娘这些年,还攒了些体己钱。
这就去为你赎身,离了这吃人的府邸,再也别回头!”
见她转身欲走,我心头猛地一揪,用尽全身力气探出手,死死攥住了她的衣袖。
“干娘……不可!”
我情绪激动,哑了嗓子。
宋嬷嬷家里早年也遭了难,膝下只有一女,却也被配发为奴,年纪比我还小几岁,宋嬷嬷这辈子的心愿便是给女儿赎身,我自然不同意宋嬷嬷如此的。
宋嬷嬷凝着我眸底的决绝,浑浊的老眼渐渐泛起水光。
她颤巍巍的抚上我的面颊,唇角却绽开一丝苍凉的笑纹。
“好孩子……干娘没有看错人。”
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多年风霜磨砺出的沉毅。
指尖替我揩去泪痕,声音虽轻,却似金石坠地:“既然如此…便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