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天,是灰蒙蒙的。李穗李大山是《灾年饥荒,全村的希望竟是小农女》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十月凉”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天,是灰蒙蒙的。风,是刮骨的。李穗的后脑勺死死抵在冰冷坚硬的黄土地上,碎石子硌得她头皮生疼。不行了。要死了。意识在黑暗的边缘疯狂打转,饥饿像一头无形的野兽,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胃里空得发慌,烧得厉害,连一丝酸水都吐不出来。她己经整整三天没吃过一粒米了。身上压着两座大山。一座是她爹李大山,另一座是她大哥李川。父子俩的膝盖死死顶着她的肩膀,粗糙的大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穗儿,别怪爹...
风,是刮骨的。
李穗的后脑勺死死抵在冰冷坚硬的黄土地上,碎石子硌得她头皮生疼。
不行了。
要死了。
意识在黑暗的边缘疯狂打转,饥饿像一头无形的野兽,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胃里空得发慌,烧得厉害,连一丝酸水都吐不出来。
她己经整整三天没吃过一粒米了。
身上压着两座大山。
一座是她爹李大山,另一座是她大哥李川。
父子俩的膝盖死死顶着她的肩膀,粗糙的大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穗儿,别怪爹……”李大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带着一丝颤抖,“家里……真的没粮了。”
“呜呜呜……我的穗儿啊……”角落里,娘亲王氏的哭声断断续续,绝望又无力。
李穗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过头。
门槛外,站着一个男人。
隔壁村的王麻子。
他西十多岁,瘸着一条腿,脸上坑坑洼洼,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黏腻的光,毫不掩饰地在她面黄肌瘦的身上来回打量。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
在他脚边,放着一个破旧的麻袋,袋口敞开,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杂粮。
五斗米。
这就是她的**钱。
用一个十五岁的女儿,换全家几天的活路。
在这个天灾不断、**遍野的年头,这似乎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李穗的眼角,一滴滚烫的泪水滑落,瞬间**裂的土地吸干。
不!
她不甘心!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李穗!
她的灵魂来自一个叫“地球”的蓝色星球,她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不是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
可现在,这具虚弱的身体里,连喊出“不”的力气都没有。
绝望。
无边的绝望如同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王麻子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粗声粗气地催促:“李大山,快点!
磨磨蹭蹭的,天都要黑了!
人我带走,粮食你们留下,两清了!”
李大山手上力道一紧,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心,就要和李川一起把她架起来。
完了。
一旦被拖出这个门,她的人生就彻底坠入深渊,再无翻身的可能。
死亡的阴影和被支配的恐惧,像两只巨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就在这极致的窒息和绝望中,李穗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轰”的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眼前不再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家人麻木的脸,一幅清晰无比的立体图像,猛然占据了她全部的意识!
那是一株再普通不过的植物,锯齿状的叶片,顶着一朵**的小花。
紧接着,一行行她无比熟悉的方块字,如同烙印般浮现在图像旁边。
婆婆丁,学名蒲公英。
菊科,多年生草本植物。
无毒。
富含维生素A、维生素C及钾、铁、钙等微量元素。
花、叶、根均可食用,焯水后可凉拌、做汤、为馅。
这道突如其来的“灵光”,宛如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李穗脑中的混沌和绝望!
是了!
婆婆丁!
后山遍地都是!
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这是喂猪的“毒草”,是不能吃的东西!
但是她知道,它能吃!
它能救命!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猛地从她枯竭的身体里涌出,那是被逼到绝境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疯狂!
“爹!
娘!”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哑地哭喊出声,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屋顶。
“别卖我!”
“我知道什么能吃!
我知道!”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压着她的李大山和李川都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半分。
王氏的哭声也停了,呆呆地看着状若疯癫的女儿。
李穗死死地盯着李大山那双布满血丝、浑浊不堪的眼睛,用最快、最急切的语速喊道:“后山的婆婆丁……就是那种开黄花的野草!
那不是毒草!
它能吃!
能救我们全家的命!”
“胡说!”
李大山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愤怒,“那是猪都不吃的东西,有毒!
你是不是饿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我没疯!”
李穗的眼泪疯狂地涌出来,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划出两道泥泞的痕迹,“爹!
我求求你!
信我一次!
就信我这一次!”
门外的王麻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我说李大山,你这闺女是舍不得走,开始装神弄鬼了?
赶紧的,别耽误老子时间!”
王麻子的话像一根鞭子,抽在李大山的心上。
他看了一眼麻袋里的粮食,又看了一眼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眼神中的挣扎几乎要溢出来。
李穗看出了他的犹豫!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死死抓住这瞬间的犹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爹!
你就给我半个时辰!
就半个时辰!”
“我挖来婆婆丁,当着你们的面做出来!
要是我吃了有事,或者那东西根本不能吃,我不用你们绑,我自己爬起来,跟王麻子走!”
“要是我做出来了,它能填饱肚子……”她的声音顿了顿,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这五斗米,咱家不要!
我们不卖女儿!”
整个破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李穗粗重的喘息声。
这是一场**。
赌注是她的命。
赌的,也是李大山心中那点早己被饥饿磨得快要看不见的、仅存的父爱。
李川看着妹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敢出声。
王氏捂着嘴,不敢相信地看着女儿,这个一向懦弱胆小的女儿,今天怎么……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大山粗糙的手掌攥紧又松开,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盯着女儿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往日的麻木和怯懦,而是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清明、决绝,和一种让他心头发颤的……笃定。
仿佛她说的,就是天经地义的真理。
“快点!”
王麻子又在催了,他瘸着腿,不耐烦地朝门里探了探头。
终于,李大山像是被这声催促惊醒,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被饥饿和风霜刻画得沟壑纵横的脸上,闪过一抹狰狞的决断。
他一咬牙,松开了按着女儿的手,猛地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王麻子,而是转身,抄起了墙角的扁担。
然后,他豁然转身,赤红着双眼,对着门外的王麻子,用尽全身力气,爆喝出一个字。
“滚!”
声音如同惊雷,在小小的院子里炸响。
王麻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吼得一愣,随即脸上挂不住了,怒道:“李大山,你***耍我?
说好的买卖!”
“我女儿,不卖了!”
李大山双手紧紧握着扁担,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滚!
再不滚,老子打断你另一条腿!”
看着状若疯虎的李大山,王麻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忌惮地看了一眼李大山手里的扁担,又看了一眼他身后同样站起来,拿着一根木棍的李川。
父子俩的眼神,都像要吃人的狼。
“好!
好你个李大山!”
王麻子色厉内荏地骂咧了几句,终究不敢真的动手。
他恶狠狠地瞪了地上的李穗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在心里,最后才一把扛起那袋粮食,一瘸一拐地走了。
临走前,还朝着**门口啐了一口浓痰。
“等着!
你们一家都等着**吧!
我看你们能撑几天!”
随着王麻子的身影消失在村口,李大山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手里的扁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屋子里,一片死寂。
王氏还愣愣地坐着,眼泪挂在脸上。
李川也放下了木棍,不知所措地看着父亲和妹妹。
李穗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她赢了。
赌赢了第一步。
她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沙哑地开口:“爹,我去了。”
李大山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