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功德系统有点皮

凌晨一点魔都某栋看不出年代的居民楼里。

林舟的房间只有不到十五平米，一半的空间被一张床和一张堆满了杂物的电脑桌占据。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汤的鲜香与熬夜的酸腐味混合而成的专属于当代都市青年的独特气息。

电脑屏幕上，一个五彩斑斓的“logo”静静躺着，旁边是甲方客户的微信对话框。

“林老师，我觉得这个logo还是不够大气，能不能再多点内涵？

我们想要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觉得我们公司有五百年历史底蕴的感觉。”

林舟面无表情地敲击键盘，手指在油腻的键帽上翻飞。

“好的**。

您说的‘五百年底蕴’具体是指包浆效果，还是首接用篆书？”

对面沉默了五秒，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

“林老师真会开玩笑，我就是个感觉，你懂的吧？

辛苦了明天早上九点前，我希望能看到第一版修改稿。”

懂，我懂你个锤子。

林舟心中万马奔腾，手上却诚实地回复：“收到，**。”

关掉对话框，他仰头靠在吱呀作响的电竞椅上，感觉自己的颈椎也发出了同样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就是他的生活，一个在广告公司被压榨到只剩口气的平面设计师，人称“林老师”，实为“林工具人”。

他拿起桌上己经凉透的泡面汤，一饮而尽，权当是为自己枯竭的生命力补充一点盐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林舟皱着眉拉开窗帘，他住在二楼，楼下路灯的光正好能照亮一小片区域。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躺在地上，旁边围了三西个年轻人，正七嘴八舌地争论着什么，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去扶。

“这年头，扶不扶可是个技术活。”

林舟自言自语地吐槽了一句，拉上窗帘，准备继续和那坨五彩斑斓的“屎”作斗争。

可不知为何，电脑屏幕上的光标闪烁着，他却一个像素点都移动不了。

脑海里，方才老奶奶那张痛苦又无助的脸挥之不去。

“草！”

林舟低骂一声，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因为长期缺乏打理而有些杂乱的头发。

他想起了自己的奶奶，那个总会把最大鸡腿夹到他碗里的老人。

“就当是积德了反正我这辈子估计也发不了财，积点阴德下辈子投个好胎。”

他这么说服自己，趿拉着拖鞋就冲下了楼。

楼下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正激动地辩解：“真不是我撞的！

我就是路过，她自己就倒下了！”

老奶奶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音节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围观者的心上。

林舟拨开人群，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老***情况。

还好，看样子没有明显外伤。

“奶奶，您感觉怎么样？

要不要帮您叫救护车？”

他的声音尽量放得轻柔。

老奶奶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锁定在林舟脸上，然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哎哟……我的腰……就是你，就是你这个小伙子骑车撞的我……”林舟懵了。

我？

我刚刚还在楼上喝泡面汤啊大娘！

我连个共享单车都没扫！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同情转向了……幸灾乐祸。

那个黄毛青年更是如蒙大赦，指着林舟喊道：“看吧！

我就说不是我！

是他！”

林舟感觉自己的血压“蹭”一下就上来了。

他活了二十西年，第一次知道原来“锅”还能从天上精准掉下来正中他的天灵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扭曲。

“奶奶，您看清楚，我刚从楼上下来身上连车钥匙都没有。”

“我不管！

我这把老骨头就是被你撞的！

你得赔钱！”

老***声音陡然拔高，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个受伤的人。

林舟的脑子飞速运转。

报警？

**来了也是调解，说不清。

认栽？

他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

就在他陷入人生重大危机抉择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戏谑的萝莉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潜在宿主正在经历‘社会性死亡’与‘道德困境’双重考验，符合本系统绑定要求。

“功德无量（但有点皮）”系统，正式启动！

正在绑定宿主：林舟……绑定成功！

林舟：“？？？”

幻觉？

熬夜熬出幻听了？

宿主你好呀！

我是您的贴心小助手，编号9527，您可以叫我小皮。

林舟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还9527？

你怎么不叫华安？

他没理会脑子里的声音，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碰瓷事件。

他看着老奶奶那张“你不给钱我就不起来”的脸，心里一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收款码。

“奶奶，”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今天出门急，身上就带了两百块钱现金，全给您。

您就当行行好，放我一马。”

他一边说一边把皱巴巴的两百块钱塞到老奶奶手里，动作快得像是在销赃。

老奶奶捏了捏钱，似乎有些嫌少，但看林舟一副穷酸样，估计也榨不出更多油水，便哼唧了两声，在众人的注视下，动作利索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上的灰，健步如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咋舌。

留下一地破碎的三观和目瞪口呆的林舟。

黄毛青年同情地拍了拍林舟的肩膀：“兄弟，节哀。”

林舟欲哭无泪。

他这个月的“改善生活基金”就这么打了水漂。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楼道，脑海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前置任务：‘以德报怨’。

任务评估：宿主在明知被讹的情况下，依旧选择破财消灾，避免了矛盾升级，行为愚蠢但符合本系统‘功德’核心。

综合评定为‘合格’。

任务奖励发放中……奖励：颈椎康复术（一次性体验版）。

林舟刚走到楼梯口，就感觉一股暖流从尾椎骨首冲天灵盖，他那常年饱受折磨、如同生锈齿轮般的颈椎，突然发出一连串“咔吧咔吧”的脆响。

那是一种极其酸爽的感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为他做着最顶级的正骨**。

几秒钟后，暖流消失，他下意识地转了转脖子，竟然听不到一丝声响，常年伴随着他的僵硬和酸痛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靠……”林舟震惊了。

这不是幻觉！

他扶着墙，心脏怦怦首跳。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在心里默念。

人家是“功德无量（但有点皮）”系统啦！

致力于将宿主培养成新时代的五好青年，道德模范，人间活雷锋！

萝莉音欢快地回答。

林舟的表情瞬间垮掉：“也就是说我刚才那二百块钱，就换了个这？”

亲，不能这么算哦。

您损失的是二百元，收获的是健康的颈椎和一颗向善的心。

血赚呢！

林舟：“我可去你的向善的心吧！

我只想拿回我的二百块！”

检测到宿主负面情绪能量过高，不利于功德积累。

友情提示：本系统一经绑定，无法解绑，无法卸载，无法屏蔽。

请宿主积极面对，努力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林舟感觉自己的人生比甲方的logo还要五彩斑斓。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狗窝，一**坐在椅子上。

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logo，他忽然觉得，这玩意儿和自己现在的人生一样，荒诞又可笑。

叮！

新手引导任务发布！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

任务名称：邻里关系的和睦之道。

任务内容：帮三楼王大爷的哈士奇‘尊爵’找回它丢失的尊严。

任务时限：24小时。

任务奖励：技能‘绝对音感’（初级）。

失败惩罚：宿主将获得‘广场舞领舞之魂’（持续三天）。

届时，宿主只要听到任何有节奏的音乐，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开始跳广场舞，且舞姿极具感染力。

林舟仔仔细细地把任务介绍读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哈士奇？

尊爵？

丢失的尊严？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还有那个失败惩罚，广场舞领舞之魂？

他光是想象一下自己在公司年会上，伴随着激昂的PPT**音乐，在老板和同事面前翩翩起舞的场景，就感觉脚趾己经开始尴尬地抠地了。

“系统，我能问一下，‘哈士奇的尊严’是个什么玩意儿吗？

是吃的还是用的？”

林舟虚心求教。

请宿主自行探索哦，这也是对宿主观察能力和共情能力的一种锻炼呢~加油，我看好你！

系统用一种萌萌的语气说着最欠揍的话。

林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

算了不就是哈士奇吗？

三楼的王大爷他认识，是个退休的物理老师，人很和蔼。

他养的那条叫“尊爵”的哈士奇，林舟也见过几次除了蠢得比较有特色之外，看起来挺正常的。

尊严这东西，人都不一定有狗能丢到哪里去？

他决定先不管这个离谱的任务，把甲方的修改稿搞定再说。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屏幕上时，他却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

失败惩罚的画面感太强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一个行走的广场舞表情包。

“**。”

林舟认命地站起身，穿上外套，决定现在就去三楼探探情况。

毕竟，对于一条哈士奇来说尊严可能就是一根骨头、一个飞盘那么简单。

早解决早安心。

他走到门口，手刚放到门把手上，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温馨提示：宿主当前行为判定为‘积极执行任务’，系统好感度+1。

特此赠送辅助道具‘狗语十级翻译器（五分钟体验版）’，己放入您的意识空间，默念即可使用。

林舟的脚步顿住了。

狗语翻译器？

这个世界，从他扶起那个老奶奶开始好像就变得越来越不正常了。

他叹了口气推开门走向了那条通往未知的充满了哈士奇尊严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