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章红喜事,白喜事清晨,天还没亮透,雾气像刚蒸开的米汤,一团一团地堵在永昌侯府门口。小说《主母她断案入神,杀疯了侯府》,大神“喜欢竖笛的左光宗”将沈鸢阿蛮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第一章红喜事,白喜事清晨,天还没亮透,雾气像刚蒸开的米汤,一团一团地堵在永昌侯府门口。门口两盏大灯笼晃来晃去,灯笼是白的,上面粗粗写了个“奠”字,墨迹没干,顺着雨水往下爬,像一条脏兮兮的小黑蛇。青石板上全是昨晚剩下的花瓣,被水泡得发软,踩上去“噗嗤”一声,像踩进烂泥里。沈鸢低头,看见自己的鞋尖从裙底下露出来——大红绣鞋,鞋头各缀一颗南珠,珠子沾了水,不再亮了,倒像两粒被煮熟的糯米,呆呆地挂在那儿。...
门口两盏大灯笼晃来晃去,灯笼是白的,上面粗粗写了个“奠”字,墨迹没干,顺着雨水往下爬,像一条脏兮兮的小黑蛇。
青石板上全是昨晚剩下的花瓣,被水泡得发软,踩上去“噗嗤”一声,像踩进烂泥里。
沈鸢低头,看见自己的鞋尖从裙底下露出来——大红绣鞋,鞋头各缀一颗南珠,珠子沾了水,不再亮了,倒像两粒被煮熟的糯米,呆呆地挂在那儿。
她身上穿着嫁衣,本该是满堂喜庆的正红,可如今被雨水一淋,颜色暗了,成了旧血一样的褐。
最外层罩着一件素白**,是临时套上去的,麻布粗糙,磨得脖颈发*。
她动了动,**的领口便蹭过下巴,像一把钝刀,来回拉扯。
头上的凤冠也换了。
出嫁时那顶九翚西凤冠亮得晃眼,金凤嘴里衔着珠子,走一步晃一下,叮叮当当全是笑声;如今珠子被摘了,只剩银底架子,冷冰冰地扣在发上。
两根簪子为了固定,被嬷嬷使劲往头皮里按,疼得她悄悄吸了一口凉气。
鬓边原本该插的海棠花,早被扔在地上,被踩得稀烂,花汁溅到裙角,留下几点暗紫,像不小心滴上去的墨。
她轻轻抬手,想揉一揉被簪子扎痛的头皮,又怕动作大了被人说“不敬”,只得忍住。
袖口滑下来,露出一截手腕,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银镯子,是出门时*娘塞的,镯子内侧刻着“平安”两个字。
银镯被雨水一泡,变得更亮,亮得刺眼,像一小面镜子,照出她苍白的脸——脸上还留着昨夜敷的粉,被泪和雨冲得一条一条,像裂开的墙皮。
前面就是灵堂。
白幡高高地挂了一排,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下大雨时窗户没关严的声音。
灵堂正中摆着一口黑漆棺材,棺材头刻着一个张牙舞爪的兽,兽嘴里本该含一颗珠子,如今却是空的,黑咕隆咚的一个洞,像没睡醒的眼睛。
棺材前面供着一块牌位,上面写着“亡夫萧策之灵”。
牌位也是新的,木头香味混着漆味,被雨一蒸,发苦,首往人鼻子里钻。
沈鸢闻着,只觉得喉咙发紧,像有人拿手指轻轻掐住她,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旁边,柳氏正跪着哭。
她一身素白,裙子铺在地上,像一朵大白花。
头发散了一半,乌黑发梢沾了雨水,贴在脸上,衬得一张小脸更白,更可怜。
她哭得厉害,肩膀一抖一抖,发间银簪也跟着抖,簪头垂下的细珠子敲在棺材板上,叮叮当当,像给死**的小曲。
沈鸢看着,忽然觉得冷。
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白雾。
天太冷了,冷得牙齿发颤,冷得手指发麻,连那口棺材看起来都不像木头,倒像一大块冰,正往外冒着寒气。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前的衣襟湿了一**,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嫁衣里面绣着一对鸳鸯,红线绣的,原本鲜艳,如今被水一泡,红线褪了色,鸳鸯变成两团模糊的灰影,像被冲烂的画。
有人在她身后推了一把,小声催:“新妇,该跪了。”
她跪下去,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疼得她皱了皱眉。
**太薄,挡不住石头的硬,也挡不住石头上的冷。
她双手放在膝上,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袖口湿透了,沉甸甸地坠着,像绑了两块小石头。
风忽然大了,吹得白幡首飞,吹得她鬓边散下来的发丝贴在脸上,像细小的鞭子,一下一下抽着皮肤。
她伸手,想把头发别到耳后,却摸到一手的雨水——雨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凉丝丝的,像一条小蛇,从脸颊爬到下巴,再滴下去,落在嫁衣上,不见了。
她抬头,看见棺材上的漆被雨冲得发亮,亮得能照出她模糊的影子——影子里的她,红衣白罩,像一张被撕成两半的纸,一半喜庆,一半哀丧,合起来,正正好是一场荒唐。
沈鸢眨了眨眼,把眼里的雨水挤出去。
她忽然想起出嫁前,*娘说:“姑娘,嫁过去就是新的人生了。”
新的人生,就是这样?
红衣变白麻,喜堂变灵堂,鸳鸯变灰影,她的人生,还没开始,就被雨水泡烂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鼻尖满是湿木头的味道。
这味道不好闻,却让她清醒——清醒地想:不能就这样烂下去。
雨还在下,细线一样,一针一线缝住她的眼。
她垂下手,指尖碰到裙摆,摸到一层湿冷的绣线。
绣线底下,是厚厚的嫁衣,嫁衣再湿,也是红的,红得刺目,像夜里唯一没熄的火。
火还在,就还能烧。
她收回手,悄悄攥紧了膝上的麻布,攥出一把冰冷的水。
水从指缝滴下去,落在青石板上,落进烂软的花瓣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火开始烧的第一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