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不是终章

第2章

陨落不是终章 张子昻 2026-02-26 18:14:14 幻想言情
说着,她话锋微转,看向张凡的眼神依旧温柔,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眼底飞快划过一丝不自然,目光不自觉扫过前厅的方向。

“九哥儿,娘今日来找你,还有一事。”

张凡敏锐地捕捉到母亲的异样,眉头微蹙,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叶华深吸一口气,似是咬了咬牙才开口:“今日是咱们张家一年一度的全族大会,族里的核心长老、各房支系的族人都己到齐,连隐居多年的几位族老也被请了过来,娘是来接你的。”

她伸手攥了攥儿子的衣袖,语气添了几分笃定,“你且放宽心,大会虽要检视晚辈修为、商议族中资源调配,还有旁支子弟求荐入宗的事宜,但有我和你父亲在,定会为你撑腰。

那些长老纵然想拿你的修为说事、借机削减咱们这房的资源,也不敢妄说你半句。”

听闻此言,张凡脸上漾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母亲这般维护的话语,如暖流般淌过心底,驱散了几分沉郁。

他自然清楚全族大会的分量——张家每逢此时,都会齐聚祭祖堂,先是祭拜先祖、通报族中年度境遇,再是各房晚辈依次上前展露修为,由长老们评定优劣、分配来年的修炼资源与宗门举荐名额。

往年他天赋尽显时,便是族会上最耀眼的存在,如今修为倒退,想必不少人正等着看他出丑。

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臂,语气笃定:“母亲放心,我己不是孩童,自能应对那些目光。

况且,我似乎己然找到了让修为长进的法子,此次大会,未必不能给众人一个交代。”

“当真?”

叶华心头猛地一惊,方才的迟疑与担忧瞬间被狂喜取代,双眼亮了起来,满脸笑意地凝视着张凡,语气里满是激动与难以置信。

她伸手紧紧攥住儿子的手,声音微微发颤:“好孩子!

你果然是**骄傲!

不管你修为高低、天赋如何,娘都不在乎。

你修为精进,娘打心眼里为你欢喜;即便修为难进,咱们便不当那修仙问道的仙人,就做个安稳自在的张家九少爷。

娘再为你物色几位温婉贤淑的千金小姐,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娘照样满心欢喜。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娘心尖上的孩子。”

说着,叶华的眼眶便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底打转,又忍不住叮嘱,“待会儿到了祭祖堂,你不必勉强自己展露修为,有你父亲挡着,没人敢逼你。”

张凡望着母亲动情的模样,心头亦是百感交集,暖意与酸涩交织,眼眶也微微发热。

是啊,纵使世事寒凉、流言缠身,他还有这般疼惜自己的家人。

他抬手轻轻拭去母亲眼角的泪珠,语气温柔却坚定:“娘,我晓得。

祭祖堂里诸位长老、族亲都在,躲是躲不过的。

我既说了有法子,便有几分把握,您且宽心。

我们去吧,别让父亲和族老们久等了,免得落人口实,说咱们这房怯场。”

叶华连忙别过脸,抬手拭净泪痕,清了清嗓子掩饰失态,嗔怪般看了儿子一眼:“咳咳,是娘失态了。

我儿找到了法子,本就是天大的好事。

走,咱们过去。”

一旁候着的侍女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叶华,张凡亦紧随其身,二人一同登上了早己备好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碾过刚被雨水冲刷干净的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水花,向着张家祭祖堂的方向行去。

不多时,便望见祭祖堂的飞檐翘角隐在雨雾中,堂前己站了不少族中子弟与仆从,隐约能听见堂内传来长老们沉稳的交谈声,庄重又带着几分无形的压迫感。

马车稳稳停在祭祖堂门前,侍女率先下车撩开车帘,叶华扶着侍女的手缓步落地,张凡亦紧随其后。

门口两侧值守的弟子见状,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夫人,九少爷。”

二人微微颔首,迈步踏入祭祖堂。

堂内烛火通明,正中央供桌之上,摆满了祭祀先祖的果品与香烛,一排排紫檀木牌位整齐排列,透着肃穆庄严之气。

家主张川枫身着藏青锦袍,端坐于供桌前的主位之上,面容刚毅,周身萦绕着久居上位的无形威严。

其左侧依次坐着三位核心长老:大长老张玄冥面色阴鸷,二长老张墨渊眼神锐利,三长老张鹤年神态倨傲,三人皆是气息沉凝,一看便知修为深厚。

张凡与叶华刚一进门,三位长老的目光便齐刷刷投了过来,扫过张凡时,眼中的审视转瞬化作毫不掩饰的不屑,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率先开口的是三长老张鹤年,语气尖酸刻薄:“哎呦,这不是咱们张家的九少爷吗?

拿着族中近半数的修炼资源,修为不进反退,从筑基初期跌回练气大**,这般‘能耐’,倒是让我等开了眼界。”

这话如针般扎人,叶华本就护子心切,闻言心头怒火瞬间爆发,柳眉倒竖,声音凌厉如刀:“张鹤年!

你们三个老不死的真是长能耐了!

当着我的面就敢这般羞辱我儿,眼里是半点没有我这个张家族长夫人,也半点没有张家的规矩了!”

她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张川枫,语气带着几分嗔怒与质问,“还有你张川枫!

就眼睁睁看着咱儿子被人这般糟践?

半句不吭吗?”

在张家,叶华性子烈,且当年随张川枫一同稳固家族地位、立下不少功劳,威望极高,便是张川枫也素来对她敬畏三分,凡事多有迁就。

听闻妻子的怒喝,张川枫脸上的威严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无奈与纵容,更掺着对儿子的疼惜。

他当即抬手按了按桌面,沉声道:“三位长老,休得胡言!

凡儿是我张家的子嗣,纵有一时境遇不顺,也轮不到你们这般冷嘲热讽。”

说着,他起身朝母子二人走去,目光落在张凡身上时满是温和,转头对叶华柔声道,“我这不是要开口吗?

你莫动气,仔细伤了身子。”

张玄冥三人见状,脸色各有变化,虽碍于张川枫夫妇的态度不敢再公然嘲讽,却难掩心底的不甘与不悦,尽显老谋深算的姿态。

大长老张玄冥面色愈发阴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系着的墨玉扳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目光沉沉地扫过张凡,那眼神似在说“此事不算完”,满是隐忍的压迫感。

二长老张墨渊眼神锐利如鹰,先是飞快瞥了眼主位方向的张川枫,又落在叶华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权衡。

他微微挑眉,抬手虚抚了抚颌下短须,语气带着几分不甘的辩解,却刻意放软了声调:“家主、夫人,我等并非有意羞辱九少爷,只是族中资源有限,九少爷占了半数份额却修为倒退,难免让旁支子弟寒心,也是为了张家大局着想。”

这番话既给自己找了台阶,又暗戳戳保留了对资源分配的质疑。

三长老张鹤年最是倨傲,被当众驳斥后脸上**辣的,却不敢与叶华硬刚,只能梗着脖子别过脸,双手攥紧了袍袖,嘴角撇了撇,低声嘟囔道:“本就是实情,若不是占着主房的势,这般资质早该让出资源了。”

声音虽轻,却足以让身旁几人听见,透着孩子气的不服气,又藏着对权势的忌惮。

张凡垂眸立在一旁,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指尖微扣,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那丝锋芒愈发清晰。

他知晓,长老们的质疑不会就此消散,唯有拿出实打实的本事,才能彻底堵住悠悠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