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十八宿不对劲

第2章

我的二十八宿不对劲 耳听金芒 2026-02-25 22:03:10 悬疑推理
,胃里一阵翻差——不是翻腾,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在坍塌。,上个月刚换。妻子当时笑着说:“这个颜色才配得上咱们家。”现在,相框右下角出现了一个缺口。不规则的、细密的齿痕,像是被什么小动物耐心地、带着某种恶意愉悦感啃咬过的痕迹。,在落地灯暖黄的光线下,居然泛着诡异的**光泽,仿佛那些牙齿还残留着唾液。:23:57。。三天了,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深入一些,更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凌迟。,是公文包里的晋升评估报告。纸张边缘被啃得参差不齐,关键的评价段落消失了——不是被撕掉,是被某种细密的牙齿一点点磨掉,纸屑碎得像雪花。人力资源部的小李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张总监,您这报告……怎么像被老鼠啃过?”,是他存在云盘里的五年项目资料。文件夹莫名其妙损坏,恢复出来的文件满是乱码,那些乱码的排列方式……如果他盯着看太久,会错觉它们正在蠕动,重组,变成某种嘲笑的文字。,那枚铜质优秀员工勋章边缘出现咬痕时,张成第一次感到了冷。不是温度的冷,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好像他这些年建立起来的一切:职位、成绩、荣誉,都只是纸糊的方子,而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愉快地一点点把这些纸撕碎。
现在,是家庭。

手机屏幕亮着,公司内部论坛匿名区的热帖标题像伤口一样刺眼:“实锤!张成靠岳父关系上位,现任技术总监只是傀儡”。他往下翻,三百多层回帖,细节详尽到可怕——他们甚至知道他女儿在哪所小学、几点放学。一条回复被顶到最前面:“听说他老婆当年也是靠爹进的国企,一家子吸血虫。”

妻子温柔的脸在记忆里浮现,接着是女儿咯咯的笑声。张成感到一阵尖锐的羞愧,仿佛自已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事。这就是谣言最毒的地方:它会在你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万一……万一我潜意识里真的依赖过岳父的关系?万一我其实没自已想的那么优秀?”

滴答。

墙上挂钟的秒针划过十二点。23:58。

就在这一瞬间,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门外,不是从窗外——是从路由器传来的。那个黑色方盒子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绿色、**、红色的光点以癫痫般的频率跳动。紧接着,是声音:密集的、细碎的、像是无数细小金属爪子在挠塑料内壁的声响,咔嚓咔嚓咔嚓,节奏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张成往后退,背撞到餐边柜。柜子上的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哀鸣。

它们涌出来了。

从路由器散热孔的每一个缝隙,像一团团半透明的、泛着冷光的脓液。第一只成型时,张成差点吐出来——它的大小和真实老鼠差不多,但身体由流动的、不断刷新的0和1字符组成,那些字符在黑暗中幽幽发亮。眼睛是两团像素化的红点,里面没有瞳孔,只有深不见底的数据深渊。

最恐怖的是它们的尾巴:不是**,是一串串加密符号连接而成的链条,在空中摆动时会留下短暂的数据流残影,那些残影久久不散,在空气中拼出短暂的字词碎片:“关……系……上……位……”

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三十只。

客厅地板转眼间被一片发光的鼠潮覆盖。它们移动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暴雨敲击键盘,又像是无数细小电子元件在互相摩擦。

它们没有立刻冲向张成,而是停下来,齐刷刷地转过头——三十双像素红眼同时锁定他。

那一瞬间,张成明白了:它们在看。在评估。在享受他的恐惧。

然后它们分流了。

一股爬上书柜,精准地找到那些书名带有“领导力管理架构”的书。啃噬声响起,不是纸张撕裂的声音,而是某种更诡异的滋滋声,仿佛数据在腐蚀实体。书脊上的金字一个个消失。

另一股涌向茶几上的平板电脑。屏幕自动亮起,鼠群没有破坏屏幕,而是直接“融”了进去——它们的半透明身体像水一样渗入液晶层,在屏幕里游动,疯狂吞噬里面的照片、文档、聊天记录。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卡顿哀鸣。

最大的一股,足足十几只,径直扑向墙角的全家福。

“不——”张成的声音哑在喉咙里。

他冲过去,手胡乱挥打。手掌穿过鼠群的身体,触感让他尖叫——那不是穿过空气,而是穿过一团冰冷的、粘稠的、有实质的数据流。无数细小的字符顺着他手臂往上爬,像电子蚂蚁,带来刺骨的冰凉和强烈的恶心感。他能感觉到那些字符在试图解析他,分解他,把他变成另一段可啃噬的数据。

那些数据鼠对他的物理干预毫无反应。它们专心致志地工作着,细小的牙齿(如果那闪烁的三角形光点能算牙齿)在相框玻璃上刮擦,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直达灵魂深处。

照片上,妻子温柔的笑容正在被细密的像素点侵蚀。女儿圆嘟嘟的脸颊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缺口,并且正在扩大。

张成瘫倒在地。他看着那些半透明的怪物有条不紊地摧毁他的一切,突然涌起一个荒诞的念头:也许谣言是真的?也许我真的是个骗子?所以这是……报应?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抖。不是怕老鼠,是怕自已。

他摸索着找到手机,屏幕已经被冷汗浸湿。三天前那条匿名短信还留着:“专业处理非常规麻烦,保密,见效付费。”当时他嗤之以鼻,现在这几个字成了救命稻草。

手指颤抖着按下拨打键时,一只数据鼠从路由器方向爬过来,停在他脚边,抬起头。像素红眼闪烁了两下,然后它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小的、流动的字:

“你猜,你妻子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张成的血液冻住了。

电话在此时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男声:“说。”

“救、救我……”张成的声音破碎,“有东西……在吃我的家……”

“地址。”

张成报出地址后,对方只回了三个字:“二十分钟。”然后挂断。

放下手机时,张成看见那只数据鼠已经爬走了。但它留下的那句话,像烙印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看向全家福。妻子和女儿的笑容,在鼠群的啃噬下,正变得扭曲、陌生。

墙上挂钟的指针,轻轻一跳。

00:07。

夜晚,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