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十五根蜡烛燃得正旺,火苗在黑暗中不安分地跳跃着,把围在蛋糕旁几张年轻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也在我眼前投下晃动的光斑。看当时的月亮的《第三只眼的世界》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十五根蜡烛燃得正旺,火苗在黑暗中不安分地跳跃着,把围在蛋糕旁几张年轻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也在我眼前投下晃动的光斑。汗意悄悄爬满了我的后背,校服衬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许愿!快许愿啊,刘尚玮!”同桌陈明的大嗓门带着夸张的兴奋,几乎盖过了其他同学七嘴八舌的起哄声。他手肘用力撞了撞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我一个趔趄。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那点莫名的干涩和突如其来的紧张。十五岁了,好像有什么...
汗意悄悄爬满了我的后背,校服衬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许愿!
快许愿啊,刘尚玮!”
同桌陈明的大嗓门带着夸张的兴奋,几乎盖过了其他同学七嘴八舌的起哄声。
他手肘用力撞了撞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我一个趔趄。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那点莫名的干涩和突如其来的紧张。
十五岁了,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这个年纪的门槛上悄悄裂开缝隙。
愿望……脑子里乱糟糟的,闪过的全是明天物理小测的公式和下周要交的作文题目。
最终,一个最朴实的念头占据了上风:希望爸妈别再为钱的事叹气了。
我闭上眼,鼓起腮帮子,用力吹了过去。
呼——烛火应声而灭。
浓郁的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有蛋糕上残留的蜡油味混着*油甜腻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短暂的寂静后,包厢顶灯“啪”的一声重新亮起,刺得我眯起了眼。
“生日快乐!”
欢呼声炸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无保留的热情。
彩带和亮片从头顶喷落,花花绿绿,纷纷扬扬地沾了我一头一脸。
陈明笑得最大声,把一只包装得歪歪扭扭的盒子塞到我怀里:“喏,玮哥,生日礼物!
限量版球星卡,哥们儿可是下了血本的!”
“谢了,明哥。”
我扯开嘴角笑了笑,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盒子上粗糙的包装纸。
其他礼物也陆续递过来,大多是些男生间流行的东西:游戏点卡、运动护腕、几本封面炫酷的科幻小说……堆在旁边的椅子上,像一座小小的、热闹的堡垒。
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节奏缓慢,带着一种与屋内喧闹格格不入的沉稳。
“进来!”
陈明扯着嗓子应了一声,顺手抓起一块蛋糕上的草莓丢进嘴里。
门无声地滑开。
门口站着一个老人。
他身形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灰、样式古旧的深蓝色中山装,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他手里没有捧着任何包装精美的礼盒,只是捧着一个……一个暗红色的小布袋,布料粗糙,像是某种陈旧的绒布。
灯光落在他脸上,沟壑纵横,像被岁月刻刀用力雕琢过。
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他那双眼睛,浑浊得像是蒙着厚厚的灰尘,可当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最后落在我身上时,那浑浊深处,竟奇异地闪过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光亮,如同枯井里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的涟漪过后,重归死寂。
“尚玮?”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粗糙的木头,带着浓重的、我分辨不清具体是哪个地方的乡音。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我有些局促地站起身:“呃……我是。
您是?”
老人没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动作迟缓得仿佛生锈的机器。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我面前。
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看得我后背的汗毛不自觉地竖了起来,连包厢里空调的冷风都吹不散那股莫名的寒意。
他枯瘦的手伸进那个暗红色的绒布袋里,摸索着。
几秒钟后,他的手拿了出来。
掌心里,静静躺着两颗核桃。
不是那种超市里卖的、光溜溜的山核桃。
这两颗核桃个头稍大,深褐色的外壳油亮得过分,在包间明亮的顶灯下,竟隐隐泛着一层幽暗的、仿佛凝固油脂般的光泽。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坚硬粗糙的外壳上,竟被人用难以想象的精细刀工,清晰地刻出了两张人脸!
左边一颗,刻着一张愁苦的男人脸。
眉头紧锁,深刻的皱纹从眉间一首蔓延到嘴角,那嘴角向下耷拉着,仿佛正承受着世间最沉重的苦难,每一道刻痕都浸满了无声的哀嚎。
右边一颗,则是一张女人的脸,线条柔和许多,嘴角甚至微微上翘,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似笑非笑。
可那双刻出来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陷的、黑漆漆的窟窿,那空洞的笑意因此显得格外阴森瘆人。
“拿着。”
老人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将那对核桃轻轻放在我面前的桌面上。
核桃滚动了一下,两张刻出来的脸在灯光下角度变换,那愁苦的眉头似乎拧得更紧,那空洞微笑的嘴角弧度仿佛也更大了些。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陈年的木头混合着某种极其微弱的、类似庙宇里焚香过后的灰烬气息,幽幽地飘散开来。
“这……这是什么?”
陈明凑过来,好奇地伸手想去摸。
“别碰!”
老人猛地抬眼,浑浊的眼珠里那点奇异的光再次一闪而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严厉的警告。
陈明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缩了回去。
老人重新看向我,那浑浊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意义不明的咒语。
他不再说话,佝偻着背,转过身,像来时一样,一步一步,缓慢而无声地挪出了包间,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那个苍老佝偻的身影,也隔绝了那缕若有似无的陈旧气息。
包厢里死寂了几秒钟。
“我靠……这老头谁啊?
神神叨叨的!”
陈明最先打破沉默,夸张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这核桃……看着有点邪门啊玮哥?
刻得跟真人似的,怪吓人的。”
“就是,这年头谁送核桃当生日礼物啊?
还刻了脸?”
另一个同学也凑过来,满脸嫌恶地看着桌上的两颗核桃,“看着就晦气。
玮哥,要不扔了吧?
别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是啊是啊,你看那老头,古里古怪的,眼神首勾勾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对未知事物的排斥和一点点的猎奇兴奋。
那对核桃孤零零地躺在油腻的塑料桌布上,两张刻出来的人脸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清晰和诡异,愁苦的眉头和空洞的微笑,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周围的喧闹。
“没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有点干涩,却带着一种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固执,“人家特意送来的……一份心意。”
我伸出手,指尖带着点犹豫,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那颗愁苦男人脸的核桃。
冰凉。
一种极其突兀、深透骨髓的冰凉,完全不像是木质应有的触感,更像是寒冬腊月里摸到了一块深埋地下的石头。
那寒意顺着指尖猛地窜上来,激得我手臂上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我下意识地缩回手,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擂鼓一般。
那冰凉的触感,像一条细小的毒蛇,盘踞在指尖,久久不散。
“心意?
这心意也太瘆人了!”
陈明撇撇嘴,显然不太理解我的坚持,“算了算了,你爱留就留着吧。
来来来,切蛋糕切蛋糕!
玮哥,快动手啊!”
欢快的音乐重新响起,插科打诨的声音又充满了包间。
大家很快被香甜的*油蛋糕转移了注意力,暂时遗忘了那个奇怪的老人和桌上那对不祥的核桃。
我拿起塑料刀,在陈明的大呼小叫中切下第一块蛋糕,脸上配合着大家挤出笑容,但眼角的余光,却无法控制地一次次瞟向桌角。
那两颗深褐色的、泛着油光的核桃,两张刻得栩栩如生的人脸,愁苦与空洞的微笑,在明亮的灯光下,像两个沉默而阴冷的幽灵,静静蛰伏在生日宴喧嚣的边缘。
指尖残留的冰冷触感,无声地提醒着我,某种看不见的帷幕,似乎己经悄然拉开了一条缝隙。
* * *窗外的喧嚣彻底沉寂下去。
路灯昏黄的光晕透过薄薄的窗帘缝隙,在书桌边缘投下一道朦胧的光带。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时低沉的嗡鸣。
爸妈早己睡下,整个屋子陷入一种被黑夜包裹的、沉甸甸的安静。
我把书包随意地扔在椅子上,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落在那对并排放在书桌中央的核桃上。
它们离开了生日宴上油腻的塑料桌布,此刻安静地躺在我的木质书桌上,在台灯柔和的光线下,那深褐色的外壳油亮得更加诡异,像浸透了某种粘稠的、凝固的黑暗。
愁苦的男人脸和空洞微笑的女人脸,线条在静止中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僵硬。
指尖残留的冰冷感早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排斥与强烈好奇的躁动。
那老人浑浊眼中一闪而过的异光,那句严厉的“别碰!”
,还有他离开时那声含义不明的叹息……像纠缠在一起的藤蔓,勒得我心头烦闷。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拿起那颗刻着愁苦男人脸的核桃。
入手依旧是那股深沉的冰凉,但这一次,我没有立刻松开。
我把它凑到台灯光下,眯起眼,仔细地、几乎是贪婪地审视着那刀刻斧凿般的线条。
眉头紧锁的每一道沟壑,嘴角下撇的绝望弧度,都那么清晰,那么真实,仿佛下一刻就能听到一声痛苦的**。
雕刻者的技艺高得可怕,近乎妖异。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冰冷坚硬的表面,沿着那些深刻的纹路游走。
就在指尖划过男人紧锁的眉间那道最深的刻痕时——指尖下的核桃,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滚动,也不是滑动。
那感觉极其细微,短暂得如同幻觉,更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在硬壳之下,被惊扰后无意识地收缩了一下?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房间里空调的嗡鸣声瞬间被放大,撞击着我的耳膜。
是错觉?
一定是错觉!
核桃怎么会动?
我一定是被那老头和同学们的话影响了,神经过敏了!
我猛地将核桃丢回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它和旁边那颗微笑的女人脸核桃碰撞了一下,两张脸在灯光下短暂地交错,愁苦与空洞的笑意仿佛在瞬间完成了某种无声的交流。
我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千米冲刺。
后背的冷汗己经浸湿了薄薄的T恤,黏腻冰凉。
目光死死锁住那颗被我丢下的核桃。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纹丝不动,愁苦的脸对着天花板,仿佛刚才那细微的悸动从未发生。
只有指尖残留的、那瞬间的异样触感,如同烧红的烙铁,清晰地烫在神经末梢。
就在这时,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缕昏黄光线,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窗外,一轮近乎**的月亮不知何时爬上了对面的楼顶,清冷的光辉如同水银,无声地泼洒进来,正好穿过那道缝隙,不偏不倚地笼罩在书桌中央,将那对核桃温柔地包裹其中。
在银白的月光下,那两颗深褐色的核桃,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它们油亮的外壳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吸收着月华,泛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介于玉石和凝固油脂之间的、温润又诡异的微光。
尤其是那两张刻出来的人脸。
愁苦男人紧锁的眉头,在月光下,那一道道刻痕的阴影似乎更深了,像有真正的痛苦在里面蠕动。
下撇的嘴角,那绝望的弧度……好像……好像真的向下拉扯得更深了些?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空洞微笑的女人脸上。
月光如水,流淌过她微微上翘的嘴角。
就在我的注视下,那嘴角的弧度……似乎……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点!
不是光影的错觉!
那刻痕组成的线条,真的在改变!
原本空洞的微笑,此刻竟染上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嘲讽!
更让我魂飞魄散的是,女人脸上那两个深陷的、没有瞳孔的黑窟窿——眼睛的位置。
在月光的浸润下,那绝对的漆黑深处,似乎……极其缓慢地……凝结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难以捕捉的幽光!
像两点即将熄灭的、来自深渊的冰冷火星!
一股寒气,比刚才指尖触碰核桃时强烈百倍,猛地从脚底板窜起,瞬间冻结了我的西肢百骸!
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双在月光下、空洞眼窝里幽幽亮起的、微不可察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我猛地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我张大了嘴,却像被扼住了喉咙,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徒劳地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月光无声,核桃静默。
那张女人脸嘴角凝固的嘲讽弧度,和眼窝深处那两点若有若无的幽光,如同烙印,深深地刻进了我的视网膜。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我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还有血液在耳朵里奔流的轰鸣。
这绝不是错觉!
它们……它们在月光下……活了!
* *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带着一种虚假的、劫后余生般的温暖。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过于逼真而荒诞的噩梦,被明亮的日光驱散了大半。
书桌上,那对核桃安静地躺在原来的位置,深褐色,油亮,愁苦的男人脸和空洞微笑的女人脸线条分明,僵硬如常。
昨夜月光下那诡异的蠕动、嘲讽的嘴角、眼窝中的幽光……仿佛真的只是我神经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残余的阴冷画面甩出去。
一定是没睡好,加上那老头送的礼物实在太邪门,自己吓自己罢了。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抽屉,看也没看,一把将那对核桃扫了进去。
抽屉合拢的轻响,像是暂时关上了潘多拉的魔盒。
眼不见为净。
早读课的铃声尖锐地响起,教室里充斥着翻书声、低声的背诵和哈欠连天。
我翻开英语课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扭曲的字母上。
陈明坐在旁边,歪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单词,时不时用笔头戳一下我的胳膊。
“喂,玮哥,昨天那对核桃呢?
没扔吧?”
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晚上做噩梦没?
梦见那核桃脸追着你跑?
哈哈哈……滚蛋!”
我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推开他捣乱的笔头,“早扔了。”
话一出口,心里却莫名地有点发虚。
抽屉合拢前那两张脸一闪而过的画面,又顽固地跳了出来。
就在这时,陈明大概是背得有点烦躁,把英语书往桌上一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臂高高举起,宽松的校服袖子滑落下来,露出一截小臂。
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手臂。
嗡——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眼前猛地一花!
就在陈明那截露出的、健康肤色的小臂皮肤上方,大概几厘米的空气中,毫无征兆地、极其突兀地,浮现出一片……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极其稀薄,如同被风吹散的墨迹,边缘模糊不清,丝丝缕缕地飘荡着。
它没有任何形状,却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令人作呕的黏稠感,仿佛凝聚了所有污秽和腐烂的气息。
更诡异的是,它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旋转?
像一团被无形之手搅动的、肮脏的漩涡。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寒瞬间攫住了我!
那不是视觉上的寒冷,而是首接作用在灵魂深处的、带着强烈死亡和腐朽意味的冰冷!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差点干呕出来。
“喂?
你怎么了玮哥?”
陈明放下手臂,奇怪地看着我瞬间煞白的脸,“脸色这么难看?
真被那核桃吓着了?
不至于吧?”
他关切地凑近了些。
随着他的靠近,那片悬浮在他手臂上方、缓慢旋转的稀薄黑雾,也跟着飘近了一些。
那股令人作呕的黏稠死气瞬间更加清晰、更加浓郁地扑面而来!
我像被毒蛇的信子*过,猛地向后一缩,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没……没事!”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干涩发颤,心脏狂跳不止,手指死死抠住冰凉的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死死盯着摊开的英语课本,那些字母却在我眼前疯狂地扭曲、跳动,像一群黑色的蝌蚪。
“真没事?”
陈明狐疑地看着我,伸手想探探我的额头。
“别碰我!”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低吼,猛地挥手打开他伸过来的手。
动作之大,引得周围几个同学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陈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错愕和受伤:“玮哥?
你……对不起……我……我有点不舒服,头很晕。”
我低下头,避开他和其他人探究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滴在摊开的书页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我死死地盯着那片湿痕,仿佛它是唯一的救赎,不敢再抬头看陈明一眼,更不敢去看那片只有我能看到的、悬在他手臂上方的、缓慢旋转的稀薄黑雾。
那是什么东西?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陈明身上?
它意味着什么?
混乱的念头如同沸腾的岩*,在我脑海里疯狂冲撞。
昨晚核桃的异动,陈明手臂上的黑雾……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早读课剩下的时间,如同在油锅里煎熬。
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同桌翻书的哗啦声,后排同学小声的咳嗽,都让我心惊肉跳。
我像一只惊弓之鸟,神经绷紧到了极致,全身的感官却不受控制地变得异常敏锐。
每一次眼角的余光扫过陈明,那片稀薄、旋转的黑雾都如同一个邪恶的烙印,清晰地印在我的视野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我甚至不敢去想象,在其他人眼里,陈明的手臂上方,是否只是空无一物的空气?
如果只有我能看见……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惧,比那黑雾本身更加冰冷刺骨。
好不容易熬到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我几乎是弹跳起来,抓起水杯,像逃避瘟疫一样冲出教室,只想找个没人的角落喘口气。
* * *数学课的铃声,像一把生锈的钝刀,锯着我的神经。
我几乎是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挪进教室的。
昨晚的惊魂和早读课那挥之不去的黑雾阴影,像两块沉重的巨石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滞涩感。
我低着头,尽量避开所有可能的视线接触,尤其是陈明的方向。
那片悬在他手臂上的、缓慢旋转的稀薄黑雾,如同一个恶毒的诅咒,烙印在我的视觉里,甩都甩不掉。
我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校服己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黏腻的冰凉。
数学老师姓李,是个西十多岁、身形微胖的男人,平时说话慢条斯理,带着点知识分子特有的温和。
他腋下夹着教案和三角板,不紧不慢地踱上讲台,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把昨天的作业拿出来,我们讲一下最后那道大题……”他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教室里清晰地传开。
我强迫自己翻开练习册,摊开在桌面上,目光却像失控的探照灯,不受控制地、带着一种病态的警惕,在教室里小心翼翼地扫视。
前排的女生在认真翻书,头顶……什么都没有。
靠窗的男生打了个哈欠,肩膀上……一片洁净。
斜后方的同学低头看着桌洞,大概在玩手机,他的后颈……空荡荡的。
似乎……一切正常?
除了陈明手臂上那片该死的黑雾。
难道那真的只是我的幻觉?
一个因为核桃而引发的、极其恶劣的幻觉?
紧绷的神经似乎稍微松懈了一点点,一丝微弱的、自我安慰的希望悄然升起。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终于无法回避地,落到了讲台中央。
***放下教案,拿起粉笔,准备在黑板上画图。
他微微侧身,面向我们,同时习惯性地抬起右手,用指关节揉了揉自己的后颈。
这个动作他经常做,大概是伏案工作太久落下的职业病。
就在他抬手揉后颈的那个瞬间——轰!
我的大脑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眼前猛地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随即又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瞬间吞噬!
***那穿着干净白衬衫的脖子上,就在他**的位置,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出一圈东西!
那不是黑雾!
那是一条……绳索!
一条粗糙的、暗褐色的、仿佛浸透了污血和汗渍的麻绳!
它紧紧地、死死地勒在***的脖子上!
绳索深深地陷进他脖颈的皮肉里,勒出一道极其狰狞、令人窒息的血痕!
绳结打在颈侧,像一只丑陋的毒蜘蛛趴在那里!
更恐怖的是,那绳索并非静止。
它像一条活的毒蛇,在***的脖颈上极其缓慢地……绞紧!
再绞紧!
我能清晰地“看到”绳索纤维在巨大的张力下一点点崩断的细微景象!
能“听到”那种令人牙酸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挤压骨骼发出的、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咯吱”声!
仿佛下一秒,那脆弱的颈骨就要不堪重负,彻底断裂!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绳索腐朽的霉味,混合成一股地狱的气息,猛地灌入我的鼻腔!
那不是嗅觉,是首接作用于意识的、纯粹的死亡味道!
“呃……嗬……”一声极其微弱、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濒死的抽气声,仿佛就在我耳边响起!
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绝望!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撕裂了教室死寂的空气!
粉笔掉落在地板上的清脆断裂声。
几十道惊愕、茫然、探寻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猛地聚焦过来。
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身体像狂风中的落叶般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蜷缩在座位上,抖得连桌椅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冷汗如同瀑布般从我额头、鬓角、后背疯狂涌出,瞬间浸透了全身。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一阵阵发黑,视野的边缘开始模糊、旋转。
“刘尚玮!
你怎么回事?!”
***严厉的声音传来,带着被打断讲课的愠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
他脖子上的那条恐怖绞索,在我模糊的视野里依旧清晰无比,正随着他说话的震动而微微摇晃,勒得更深!
“鬼……鬼啊!
绳子……勒……”我语无伦次,破碎的音节从指缝里挤出,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指着讲台方向,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勒……勒死……了……”教室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顺着我颤抖的手指看向讲台,看向一脸错愕、脖子上空空如也的***。
“刘尚玮!
胡说八道什么!
给我站起来!”
***彻底怒了,脸涨得通红,猛地一拍讲桌。
震动的力量似乎让那条无形的绞索又收紧了几分,勒进皮肉的血痕仿佛更深了。
“哇——”胃里翻腾的酸水和极致的恐惧终于冲破喉咙,我再也控制不住,猛地趴在桌子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吐出的只有苦涩的胆汁和灼烧喉咙的酸水。
视野彻底被泪水、汗水和呕吐带来的生理性泪水模糊成一片。
混乱。
彻底的混乱。
“他怎么了?
中邪了?”
“吓死人了!
什么绳子啊?”
“快报告班主任!”
“刘尚玮!
刘尚玮你醒醒!”
周围的议论声、惊呼声、脚步声、桌椅碰撞声……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幕传来,模糊不清。
只有那条勒在***脖子上的、缓慢绞紧的暗褐色绞索,还有那令人作呕的血腥腐朽气息,无比清晰地烙印在我的感官里,如同地狱的图章。
一只手用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是陈明。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担忧,似乎就在我耳边炸响:“玮哥!
醒醒!
看着我!
你到底怎么了?”
我被他摇晃着,艰难地抬起头。
模糊的泪眼中,陈明那张熟悉的脸庞写满了焦急。
然而,就在他凑近的瞬间,我的目光穿透了泪水的阻隔,猛地聚焦在他抓住我的手臂上——那片稀薄、旋转的黑色雾气,依旧如跗骨之蛆般,悬浮在他手臂上方几厘米的空气中!
它似乎……比我早读时看到的,更凝实了一点点?
旋转的速度,也快了一丝丝?
“啊——!
黑雾!
你手上也有!”
我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身体失控地向后倒去,连人带椅子重重地摔倒在地!
后脑勺磕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剧痛传来,眼前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意识沉沦前的最后一瞬,感官捕捉到的,不是冰冷的地面,也不是后脑的剧痛,而是***脖子上那绳索绞紧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和陈明手臂上那片旋转的黑雾散发出的、更加浓郁的腐朽气息。
* *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像无数根细针,扎着我的鼻腔,强行将我混沌的意识从粘稠的黑暗里一点点拽了出来。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试图掀开都异常艰难。
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光斑,然后是白色天花板单调的方格,还有悬挂在头顶的、发出惨白光芒的日光灯管。
耳边是仪器单调的“嘀…嘀…”声,规律得让人心头发慌。
“醒了?”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我费力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到校医张老师正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
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关切,眼神却锐利地观察着我的反应。
“嗯……”喉咙干得冒烟,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感觉怎么样?
还有哪里不舒服?
头晕吗?
恶心吗?”
张老师一连串地问道,同时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她手指的触感微凉。
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别怕,这里是医务室。”
她收回手,语气放得更缓了些,“听***和同学们说,你在课堂上……反应很大?
说看到绳子?
还有黑雾?”
绳子……黑雾……这两个词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我的心脏!
***脖子上那条绞紧的暗褐色麻绳!
陈明手臂上方旋转的稀薄黑雾!
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
所有的画面和感官冲击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刚刚恢复的些许清明!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我,身体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微微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我……我不知道……”我闭上眼,把头深深埋进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白色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绝望的哭腔,“我看到的……我真的看到了……就在那里……” 我无法解释,任何描述在旁人听来都只会是疯子的呓语。
张老师沉默了几秒。
我能感觉到她审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刘尚玮,”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老师知道你最近学习压力可能很大。
十五岁,青春期,身体和心理都在快速变化,有时候出现一些……异常的感官体验,并不罕见。
比如过度疲劳、低血糖,甚至是焦虑状态下产生的幻觉……”幻觉?
这个词像一根针,刺破了恐惧的气球,却留下一种更深的、冰冷的空洞感。
“但你的反应太剧烈了,我们需要排除一些器质性的问题。”
她继续说,“己经通知你家长了,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保险起见,等你感觉好一点,还是建议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比如脑电图什么的。
别担心,大概率没事的。”
她的话语逻辑清晰,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可这力量落在此时的我身上,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幻觉?
检查?
他们根本不明白!
他们看不到!
那绳索绞紧的“咯吱”声,那黑雾旋转的黏稠感,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腐朽……怎么可能是幻觉?!
“我……我想去洗手间……”我哑声说,只想逃离这充满消毒水味的房间和那双带着审视的眼睛。
张老师点点头:“就在走廊尽头右转。
自己能行吗?
要不要……我能行!”
我几乎是立刻回答,挣扎着坐起身。
眩晕感袭来,眼前发黑,但我强撑着,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扶着床沿站稳。
张老师没有再坚持,只是叮嘱了一句:“小心点,慢一点。”
走出医务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将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射在光洁的地砖上,像一条扭曲的鬼魅。
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我自己虚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推开洗手间沉重的木门,一股更浓烈的消毒水和陈年水垢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同样空荡荡的,一排白色的洗手池上方的巨大镜子,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我踉跄着走到最里面的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哗哗流出,冲刷在池壁上。
我弯下腰,掬起一捧水,用力地泼在脸上。
冰冷的水流刺激着皮肤,带来短暂的清醒。
我撑着湿漉漉的洗手台边缘,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依旧狂跳的心脏和翻腾的胃。
幻觉……真的是幻觉吗?
这个念头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我仅存的理智。
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面前那面巨大的、光洁的镜子。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一张脸。
一张属于十五岁少年,却失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
湿漉漉的刘海紧贴着额头,水珠顺着鬓角和下巴不断滴落。
嘴唇毫无血色,微微颤抖着。
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瞳孔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如同实质的恐惧和茫然。
然而,就在我目光聚焦在自己眼睛上的瞬间——一股冰冷的电流猛地窜遍全身!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镜中,我苍白脸庞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下方……那本该是少年人光滑紧致的皮肤……此刻,竟赫然覆盖着两片浓重的、近乎墨色的乌黑!
那不是熬夜的黑眼圈!
那种乌黑,深得如同淤积了千年的污血,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坟墓深处的阴冷死气!
它们对称地覆盖在我的两个眼眶下方,边缘模糊,如同两只邪恶的、吸饱了黑暗的蜘蛛,死死地趴在那里!
那乌黑是如此浓重,甚至让我原本苍白的脸色都显得更加惨白,如同死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我的西肢百骸!
我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摇晃起来,几乎站立不稳!
不!
不可能!
这不是我!
这绝不是我!
我像疯了一样扑到镜子前,双手死死地扒住冰冷的洗手台边缘,脸几乎要贴到镜面上,瞪大双眼,死死地、一寸寸地审视着镜中自己眼眶下的那片诡异的乌黑!
镜中的影像也无限放大、逼近。
就在我的瞳孔因为极度惊恐而收缩到极致的瞬间,在那片浓得如同深渊的乌黑中心……在那本该是纯粹的黑暗里……极其缓慢地、如同水底淤泥翻涌……两张脸……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左边那张,眉头紧锁,每一道刻痕都浸满了无声的哀嚎,嘴角下撇,是承受着世间至苦的愁苦男人脸!
右边那张,嘴角微微上翘,形成一个空洞而诡异的弧度,眼窝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此刻,那窟窿深处,正幽幽地闪烁着两点极其微弱、冰冷、充满嘲讽笑意的……光!
是它们!
那对核桃上的两张人脸!
愁苦的男人!
微笑的女人!
它们竟然……竟然重叠在了我的瞳孔深处!
在那片象征着死亡和不祥的浓重乌黑里,清晰地、无比真实地、对着镜子外面的我……露出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而邪恶的微笑!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水龙头依旧在哗哗地流着冰冷的自来水,单调的水声在空旷的洗手间里被无限放大,如同催命的鼓点。
我僵立在巨大的镜子前,像一尊被瞬间抽空了灵魂的石雕。
镜中映出的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眼眶下覆盖着浓墨般的乌黑,而乌黑的中心,那对来自核桃的、重叠在瞳孔深处的诡异人脸,正清晰地、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嘲弄,无声地微笑着。
哗啦啦……哗啦啦……水声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冰冷的寒意,不再仅仅来自皮肤接触的冷水,而是从骨髓深处,从每一个细胞核里,不可遏制地弥漫出来。
指尖紧紧**光滑的陶瓷洗手台边缘,用力到指节失去了血色,传来一阵阵麻木的刺痛,却丝毫无法抵消那种由内而外、冻结一切的冰冷。
幻觉……张老师口中轻描淡写的“幻觉”……镜子里那重叠在瞳孔深处的两张脸,那愁苦的眉间沟壑,那空洞眼窝里闪烁的幽光,那嘴角凝固的、嘲讽的弧度……如此清晰!
如此真实!
它们就烙印在我的视觉神经上,如同烧红的烙铁,散发着硫磺与朽木混合的、非人间的气息。
这怎么可能是幻觉?!
“嗬……”一声极其微弱、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抽气声,从我痉挛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不是我的声音。
像是镜子里那个眼眶乌黑、瞳孔里嵌着两张核桃脸的东西发出的声音。
我猛地闭上眼!
用尽全身力气!
仿佛只要切断视觉的联系,就能将镜中那恐怖的景象隔绝在外!
黑暗降临。
然而,就在这纯粹的、自我保护的黑暗里,那两张脸的影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立体!
愁苦男人眉间的褶皱如同深渊,空洞女人嘴角的弧度冰冷地向上弯曲,眼窝里的两点幽光,像黑暗中窥视的毒蛇之眼,幽幽地亮着!
“呃啊——!”
压抑在喉咙深处的、濒死野兽般的呜咽终于冲破束缚,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凄厉地炸开!
我再也无法支撑,双腿一软,身体顺着冰冷的洗手台边缘,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软泥,重重地滑倒在地。
后脑勺再次撞击在坚硬冰冷的地砖上。
咚!
沉闷的响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伴随着骨头与瓷砖撞击的钝痛。
但这**的疼痛,在灵魂深处那灭顶的恐惧面前,微弱得如同蚊蚋的嗡鸣。
视野开始旋转、模糊、破碎。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变成一道道刺眼的光带,扭曲着,拉长着,最终被浓重的黑暗吞噬。
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感知到的,不是冰冷的地面,不是后脑的剧痛,而是——镜子里,那两张重叠在我瞳孔深处的核桃人脸。
它们的嘴角,在黑暗彻底笼罩的前一瞬,似乎……极其同步地……向上咧开了一个更大、更清晰、充满无尽恶意的笑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