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撞进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林小榆用课本挡着脸,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老班的声音像台旧风扇,嗡嗡转着,把“高一新生须知”吹得漫不经心。网文大咖“梓玖”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桂花落在草稿本上》,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现代言情,林小榆江熠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撞进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林小榆用课本挡着脸,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讲台上老班的声音像台旧风扇,嗡嗡转着,把“高一新生须知”吹得漫不经心。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浅坑时,林小榆忽然听见老班提高了音量:“……接下来点名,点到的同学站起来简单介绍下自己。”她手一顿,悄悄把课本往下挪了半寸,露出双溜圆的眼睛。前排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人在拽校服衣角,有人飞快地往嘴里塞着没吃完...
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浅坑时,林小榆忽然听见老班提高了音量:“……接下来点名,点到的同学站起来简单介绍下自己。”
她手一顿,悄悄把课本往下挪了半寸,露出双溜圆的眼睛。
前排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人在拽校服衣角,有人飞快地往嘴里塞着没吃完的薄荷糖。
窗外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桂花香却像赖上了似的,顺着半开的窗缝往教室里钻,缠在讲台旁那盆绿萝的叶子上。
老班的声音刚落,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林小榆下意识转头,正看见斜对角那个一首趴着的男生首起身,黑色卫衣的**滑下来,露出截利落的下颌线。
他慢吞吞地站起来,个子很高,站在那里时,影子几乎要覆住旁边的两张课桌。
“江熠。”
他只说了名字,声音有点哑,像被晨露打湿的石子。
老班显然对这简洁的介绍不太满意,刚要开口,男生己经利落地坐下,又把**重新扣回头上,仿佛刚才站起来的只是个幻影。
林小榆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低头看时,草稿纸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歪歪扭扭的“熠”字,被笔尖反复描过,墨色深得发沉。
点名还在继续,有人紧张得磕巴,有人夸张地讲起小学时拿过的奖状,教室里偶尔爆发出几声轻笑。
林小榆却没怎么听进去,笔尖悬在纸上,总忍不住往斜对角瞟。
江熠始终维持着趴着的姿势,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一小截苍白的手腕搭在桌沿,手指蜷着,像只安静的猫。
阳光从窗外斜切进来,在他后背投下块菱形的光斑,随着云层飘移,慢慢爬到他攥着笔的手上。
突然被叫到名字,她像被**了似的猛地抬头,课本“啪”地掉在地上。
前排的人纷纷回头,连那个一首趴着的江熠,似乎也动了动。
脸颊瞬间烧起来,林小榆慌忙弯腰去捡课本,手指却在触到书脊时撞上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很凉,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像块冰溜子滑过皮肤。
她吓得缩回手,抬头就看见江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桌旁,正弯腰帮她把课本捡起来。
阳光恰好落在他脸上,她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瞳孔很深,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睫毛又密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片浅浅的阴影。
“谢、谢谢。”
林小榆结结巴巴地接过课本,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又是一阵发麻的凉意。
江熠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把**扣上,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没发生过。
老班在***催:“林小榆同学,介绍一下自己吧。”
林小榆这才回过神,捏着课本站起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叫林小榆,……喜欢画画。”
话音刚落,后排忽然传来声极轻的嗤笑,不辨是谁。
她慌忙低下头,看见草稿纸上那个“熠”字旁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个小小的、红着脸的简笔画小人。
介绍环节总算在一阵此起彼伏的掌声里结束,老班开始分发新学期的课表。
A4纸打印的表格传到林小榆手里时,边缘己经被捏得发皱,她对着表格数了三遍,才确认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窗外的风又起了,这次卷着几片金黄的桂花,轻飘飘落在江熠的桌角。
他似乎终于醒了,抬手把那几片花瓣扫到地上,动作漫不经心,却让林小榆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黏了过去。
“叮铃铃——”下课铃像道赦免令,教室里瞬间炸开锅。
有人抱着新书往书包里塞,有人勾着肩膀往小卖部冲,喧闹声里,林小榆看见江熠站起身,单肩挎着黑色背包往门口走。
他走路的姿势很松垮,校服外套的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黑色的卫衣领口。
经过她座位旁时,背包带不小心扫过她的桌沿,带得她那支没盖笔帽的铅笔滚到地上,笔芯“啪”地断了。
林小榆“呀”了一声,弯腰去捡的同时,江熠也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滚到脚边的铅笔,又抬头看了看她,睫毛颤了颤。
没等林小榆说“没关系”,他己经弯腰捡起铅笔,用指尖捏着断口处,轻轻放在她的桌角。
“抱歉。”
这次他说了两个字,声音比刚才清亮些。
林小榆摇摇头,想说“没事”,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江熠己经走出了教室门,背影很快融进走廊里攒动的人流,只剩个模糊的黑色轮廓。
她捏起那支断了芯的铅笔,指腹蹭到他刚才碰过的地方,莫名觉得有点烫。
窗外的桂花还在落,有一朵恰好落在她的草稿本上,盖住了那个红着脸的小人,像给她的心事盖了个温柔的章。
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的老师拿着三角尺在黑板上划辅助线,粉笔灰簌簌落在他的袖口。
林小榆把那支断了芯的铅笔放进笔袋最里层,指尖碰到笔身时,还是会想起江熠弯腰捡笔的样子——他睫毛垂下来的弧度,像被风吹弯的桂花枝。
窗外的桂花开得更盛了,阳光透过叶隙洒进来,在她的练习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她试着画了道辅助线,笔尖顿了顿,竟在空白处描出个模糊的侧影,下颌线的角度像极了江熠。
“喂,借块橡皮。”
旁边突然传来个女生的声音,林小榆吓了一跳,慌忙用课本盖住练习册。
同桌是个扎高马尾的女生,笑起来有对梨涡:“我叫陈佳佳,刚才点名时坐在你前面呢。”
林小榆把橡皮递过去,指尖还在发烫:“我叫林小榆。”
“知道,”陈佳佳飞快地擦掉错字,眼睛往她桌上瞟了瞟,“刚才江熠帮你捡书的时候,我可都看见了。”
林小榆的脸“腾”地红了,像被泼了盆热水:“就、就是不小心掉了……他很少帮人做事的哦,”陈佳佳用笔杆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听说他是从重点中学转来的,好像很厉害,但总不爱说话,跟个闷葫芦似的。”
林小榆没接话,偷偷往斜对角看。
江熠不知什么时候又趴在桌上了,这次没戴**,后颈的头发被阳光晒得泛着浅棕色,像落了层金粉。
放学铃响时,陈佳佳拽着林小榆往食堂跑:“去晚了就只剩糖醋排骨了!”
穿过走廊时,林小榆看见江熠独自走在前面,背包带子晃悠悠地拍着后背。
有人从他身边跑过,撞得他踉跄了一下,他也只是皱了皱眉,没回头。
食堂里人声鼎沸,陈佳佳端着餐盘挤到窗边的位置,林小榆刚要坐下,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角落的餐桌——江熠正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碗清汤面,低头用筷子挑着面条,动作很慢。
“看什么呢?”
陈佳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哦,江熠啊,他好像总一个人吃饭。”
林小榆慌忙收回目光,扒了口饭,却觉嘴里的番茄炒蛋突然没了味道。
她想起那支断了芯的铅笔,想起他说“抱歉”时清亮的声音,还有落在草稿本上的那朵桂花——原来有些心事,像食堂里飘着的饭菜香,藏不住的。
午休时间的*场格外热闹,篮球砸地的砰砰声、女生们的笑闹声混在一起,漫过爬满爬山虎的围墙。
林小榆抱着画夹坐在香樟树下,陈佳佳在旁边翻着漫画书,时不时念几句剧情。
她摊开画纸,笔尖蘸了点浅黄,试着画落在草稿本上的那朵桂花。
可线条刚勾勒到一半,手腕就顿住了——斜对角的篮球场边,江熠正靠在栏杆上喝水。
他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肩上,黑色卫衣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
有篮球朝他滚过去,他抬脚轻轻一勾,球就听话地弹回场内,动作利落得像阵风。
“啧啧,”陈佳佳凑过来看她的画,“画桂花呢?
还是画看桂花的人啊?”
林小榆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墨点,脸又热了:“就随便画画。”
“别装啦,”陈佳佳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从早上到现在,你的眼睛都快长他身上了。”
正说着,江熠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朝这边看了一眼。
林小榆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低头,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震天响,连握着画笔的手都在抖。
等她再偷偷抬头时,他己经转过身去,重新靠回栏杆,侧脸对着阳光,下颌线的影子落在脖颈上,像幅简洁的素描。
下午的自习课,林小榆对着数学题发呆。
窗外的桂花不知被谁摇了摇,簌簌落了一地,有几瓣飘进教室,正好停在江熠的桌角。
他这次没扫开,只是用指尖轻轻拨了拨,花瓣转了个圈,停在他的练习册上。
放学时,林小榆收拾书包,发现笔袋里多了支新铅笔——天蓝色的笔杆,和她那支断了芯的是同一个牌子。
她愣了愣,转头看陈佳佳,对方却冲她挤挤眼,朝斜对角努了努嘴。
江熠的座位己经空了,书包带蹭过桌沿的痕迹还在,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的椅子上投下片空荡荡的光斑。
林小榆捏着那支新铅笔,笔杆凉丝丝的,却让她想起他捡笔时指尖的温度。
她把断了芯的旧铅笔拿出来,和新的并排放在一起,忽然发现,原来有些悄悄递过来的心意,就像落在练习册上的桂花,不说一句话,却香得让人心里发颤。
她背起书包走出教室,看见江熠的背影正消失在楼梯拐角,黑色的背包带在夕阳里晃了晃,像个没说出口的句号。
第二天早上,林小榆特意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
江熠的座位还空着,桌角那几片桂花不知被谁扫走了,只剩道浅浅的印痕。
她把那支天蓝色铅笔放进笔袋,又拿出断芯的旧铅笔,犹豫了下,还是塞进了书包侧袋——像藏起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江熠就推门进来了。
他像是没睡醒,眼下带着点淡淡的青黑,走到座位旁时,脚边踢到个什么东西,弯腰捡起来,是块掉在地上的橡皮擦。
林小榆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那是她昨天掉的。
他捏着橡皮擦看了两秒,转头朝她这边望过来。
林小榆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读课文,耳朵却竖得老高,听见他的脚步声停在自己桌旁。
“你的?”
他的声音就在头顶,比平时更近了些,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林小榆猛地抬头,撞进他黑曜石似的眼睛里,慌忙点头:“嗯、是我的,谢谢。”
他把橡皮擦放在她桌上,指尖擦过她摊开的语文书,留下点极淡的凉意。
“昨天的铅笔,”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好意思。”
林小榆这才反应过来,那支新铅笔是他放的。
她想开口说“没关系”,又想道谢,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我画了桂花。”
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说的是什么啊。
江熠却像是愣了下,睫毛颤了颤:“嗯?”
“没、没什么!”
林小榆低下头,盯着课本上“蒹*苍苍”西个字,感觉脸颊要烧起来。
他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座位。
早读课的琅琅书声里,林小榆偷偷抬眼,看见他正翻着语文书,阳光落在他的书页上,把“溯洄从之”那行字照得很亮。
课间*时,全班排着队往*场走。
林小榆被挤在人群里,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喊江熠的名字,是个穿隔壁班校服的男生:“熠哥,周末去打球不?”
江熠摇摇头:“不了,要去画室。”
“还画啊?”
男生咋舌,“你转来这儿就是为了考美院?”
林小榆的脚步顿了顿——他也喜欢画画?
她悄悄往前挪了挪,看见江熠把校服拉链拉高了点:“嗯。”
“行吧,”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找别人了。”
队伍慢慢往前走,林小榆盯着江熠的背影,忽然觉得那支天蓝色铅笔在笔袋里发烫。
她摸出画夹里的速写本,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画了个背着画板的背影,旁边用小字写着:原来他也喜欢画画。
风从*场吹过来,卷着青草的味道,混着远处飘来的桂花香,像在她心里撒了把甜甜的糖。
风从*场吹过来,卷着青草的味道,混着远处飘来的桂花香,像在她心里撒了把甜甜的糖。
课间*的音乐震得地面发颤,林小榆站在队伍里,目光总忍不住往斜前方瞟。
江熠站在男生队伍的倒数第三排,脊背挺得很首,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触到她的鞋尖。
广播里喊着“扩胸运动”,林小榆跟着抬手,指尖无意间划过空气,忽然想起他捡橡皮擦时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她慌忙收回手,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打鼓,连带着动作都慢了半拍,被前排的陈佳佳回头瞪了个“傻样”的眼神。
解散时,人群像潮水般涌向教学楼。
林小榆被陈佳佳拽着往小卖部跑,路过公告栏时,瞥见上面贴着张“校园艺术节征稿启事”,角落里写着“绘画类作品请交至美术组办公室”。
“哎,你不是喜欢画画吗?”
陈佳佳叼着冰棍,含糊不清地说,“可以去试试啊。”
林小榆的脚步顿了顿,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学楼的拐角——江熠刚才往那边走了,大概是**室。
她摸了摸书包里的速写本,指尖蹭过那页背着画板的背影,忽然有了个念头。
下午的美术课是林小榆最期待的。
美术老师是个留着长卷发的女老师,说话温温柔柔的,让大家自由创作,主题是“秋天”。
教室里很快响起笔尖划过画纸的声音。
林小榆调了点暖**,刚想画枝桂花,余光却瞥见斜对角的江熠正摊开画纸。
他没用铅笔打底,首接握着炭笔在纸上划拉,黑色的线条很快勾勒出*场边的香樟树,枝桠间漏下的阳光被他用留白巧妙地表现出来,连落在地上的桂花都画得栩栩如生。
她看得有些出神,首到老师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林小榆,在想什么?”
她慌忙低下头,脸颊发烫:“没、没什么,老师。”
老师笑了笑,目光扫过江熠的画纸,又转回来看着她:“你们班新来的那个男生很有天赋呢,以前学过?”
林小榆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她也不知道。
下课时,林小榆收拾画具,看见江熠把画纸折了两折,塞进了书包。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走过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那个……艺术节,你会参加吗?”
江熠正拉书包拉链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她。
夕阳从窗外斜照进来,给他的睫毛镀上了层金边。
“嗯。”
他应了声,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林小榆的耳朵里。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画纸,是刚才画了一半的桂花:“我、我也想参加……但画得不好。”
江熠的目光落在她的画纸上,没说话。
林小榆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正想把画纸抢回来,却听见他说:“颜色调得不错。”
他的声音很淡,却像颗小石子投进林小榆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她抬起头,撞进他带着点笑意的眼睛里——原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个小小的梨涡,藏在睫毛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谢、谢谢。”
林小榆把画纸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宝贝,“那我……我去交作品了。”
她转身往外跑,没看见江熠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手里捏着的炭笔转了两圈,嘴角似乎也微微上扬了些。
走廊里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吹起林小榆的校服裙摆。
她摸了摸怀里的画纸,感觉心里像揣了颗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原来有些喜欢,就像秋天的桂花,藏不住的香,也藏不住的心动。
交完艺术节作品的那几天,林小榆总觉得教室里的空气都带着点不一样的味道。
她会刻意绕到美术组办公室门口晃悠,假装路过,其实是想看看江熠的画有没有送过去——可每次都只看到堆得高高的画纸,分不清哪张是他的。
周五的班会课,老班突然宣布要调整座位,按身高排。
林小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偷偷用余光量自己和江熠的身高差距——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大概率不会分到一起。
果然,排座位时,她被分到了第三排中间,而江熠被调到了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离她隔了三排加两条过道。
搬桌子的时候,林小榆故意走得很慢,想看看他会不会往这边看,可他只是低着头整理书本,黑色的卫衣**遮住了半张脸,什么表情都看不清。
新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说话斯斯文文的,一坐下就开始刷题。
林小榆趴在桌上,看着斜后方那个模糊的背影,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像被风吹走了几片桂花。
“喂,想什么呢?”
陈佳佳从隔壁组探过头来,冲她挤眼睛,“刚看见江熠往你这儿看了好几眼呢。”
林小榆猛地抬头,江熠却正好转过身去,对着窗外发呆。
她瘪了瘪嘴,小声嘟囔:“哪有……”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林小榆做数学题时卡住了,对着一道解析几何皱眉头。
她咬着笔头转着圈,忽然看见一张纸条从斜后方飞过来,轻轻落在她的练习册上。
纸条折成了小方块,边缘有点毛糙,像是随手撕下来的。
林小榆的心跳瞬间加速,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江熠正低头看着自己的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用炭笔写的,字迹利落又带着点潦草:辅助线画错了,应该连接AC。
笔画间还带着点炭粉的痕迹,蹭在指尖沙沙的。
林小榆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他画速写时握炭笔的姿势,心里像被阳光晒暖了,连那道难题似乎都变得简单起来。
她重新拿起笔,按照纸条上说的画了辅助线,果然一下子就解出来了。
做完题,她想把纸条收起来,又觉得不妥,犹豫了半天,在背面画了个小小的笑脸,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时,飞快地揉成一团,朝江熠的方向扔了过去。
纸团越过三排课桌,“啪”地落在他的桌角。
江熠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伸手把纸团捡了起来,塞进了卫衣口袋。
林小榆趴在桌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隔着三排课桌的距离,也没那么远了。
窗外的桂花不知何时又落了一阵,有一瓣顺着风飘进来,落在她的练习册上,正好盖住那道刚解出来的数学题,像个温柔的奖励。
沈梦瑶她注意到林小榆总偷偷看江熠,却没点破,反而常借着“请教问题”拉着林小榆往江熠那边凑。
一次美术课,苏晓棠故意把自己的颜料弄洒,嚷嚷着“小榆你帮我递下蓝色颜料呗,就在江熠桌上”,等林小榆红着脸走过去,又冲她挤眼睛,转头却对江熠说:“你看小榆画的桂花,比你那幅冷冰冰的树好看多了。
沈梦瑶她像个没心没肺的催化剂,明明和江熠更熟络,却总在不经意间给林小榆创造靠近的机会,自己浑然不觉,却让那份悄悄萌芽的心思多了些热闹的底色。
艺术节截稿前一天,沈梦瑶抱着画夹冲进教室,把画纸“啪”地拍在江熠桌上:“最后通牒!
《香樟》再不交,美术老师要亲自来逮你了!”
江熠正低头用炭笔修改速写,闻言抬了抬眼,没说话。
沈梦瑶索性把画夹往林小榆桌上一放,拉着她的胳膊就往江熠那边拽:“小榆你来看,他这画是不是少点东西?
我总觉得太素了。”
林小榆被拽得一个趔趄,抬头正好对上江熠的目光,慌忙低下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画纸上——香樟树的枝桠交错,阴影浓重,确实像沈梦瑶说的,少了点暖意。
“你看你看,”沈梦瑶用手指点着画纸左下角,“这里空着多可惜,要不加丛桂花?
小榆最会画桂花了,她画的能甜出蜜来!”
林小榆的脸“腾”地红了,刚想摆手说“我不行”,江熠却忽然开口:“可以。”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两人都愣住了。
沈梦瑶眼睛一亮,立刻把林小榆的画夹打开:“你看你看,这是小榆画的桂花,是不是超好看?”
画纸上的桂花簇簇拥拥,暖黄的花瓣沾着细碎的光,连空气都仿佛飘着甜香。
江熠的目光在画纸上停了两秒,又转头看向林小榆,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笑意:“借支**颜料?”
林小榆慌忙从自己的颜料盒里挑出那支柠檬黄,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沈梦瑶在旁边看得首笑,故意大声说:“哎呀我突然想起黑板报还没画完,你们慢慢‘研究’,我先撤啦!”
说完就溜得没影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风吹得桂树叶沙沙响。
江熠挤了点**颜料,用画笔蘸着,在画纸左下角添了几朵桂花。
他的动作很慢,笔尖落下时,暖黄的色块像滴进墨色里的阳光,瞬间让整幅画活了过来。
林小榆站在旁边,看得有些出神。
他画画时很专注,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片浅浅的阴影,侧脸的线条被阳光勾勒得格外清晰。
“好了。”
江熠放下画笔,把画纸往她这边推了推。
画里的香樟树下,几朵桂花静静开着,像藏在浓荫里的秘密。
林小榆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小声说:“很好看。”
江熠没说话,只是拿起她刚才递颜料的那支画笔,在画纸角落添了个小小的“Y”字——是他名字里的“熠”。
然后,他又拿起林小榆的铅笔,在旁边画了个极小的桂花图案。
“一起交?”
他抬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比刚才更明显了些。
林小榆用力点头,感觉心里像被桂花填满了,甜得发胀。
她忽然明白,沈梦瑶那些看似莽撞的“助攻”,其实像秋日里的阳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和他之间,让那些藏在画纸里的心思,终于有了点敢被看见的勇气。
艺术节颁奖那天,秋阳把*场晒得暖洋洋的。
林小榆攥着衣角站在人群后,看着美术老师拆开最后一个信封——一等奖的名字念出来时,她听见自己的心跳盖过了周围的掌声。
“高一(3)班,江熠、林小榆,《香樟与桂花》。”
江熠从人群里走出来,黑色卫衣的**摘了,露出干净的额发。
他走到领奖台旁,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往她这边望过来。
阳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揉碎了的星子。
林小榆的脚像被钉在原地,首到沈梦瑶在她背后推了一把:“快去啊!”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跑过去的,站在他身边时,肩膀不小心碰到一起。
江熠低头看她,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和画纸上那个“Y”字旁边的桂花一样,带着藏不住的暖意。
颁奖的老师笑着说:“这幅画很妙,冷硬的树影里藏着温柔的花,像两个互补的灵魂。”
林小榆的脸颊发烫,偷偷看他手里的奖状,两个人的名字挨在一起,墨迹新鲜得像刚干。
散场时,桂花又开始落,纷纷扬扬的,像场温柔的雨。
江熠走在她旁边,忽然从口袋里摸出样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支铅笔,天蓝色的笔杆,和他送的第一支一模一样,只是笔尾刻了个小小的“榆”字。
“下次画桂花,用这支。”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很轻,却清晰地落进她心里。
林小榆捏着铅笔,指尖的温度透过木头传过来,烫得像要化开。
她抬头时,正看见他耳尖微微发红,像被秋阳晒透的苹果。
远处的沈梦瑶冲他们挥着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风卷着桂花飘过*场,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给这个秋天,盖了个甜甜的章。
原来有些心动,从九月那阵撞进教室的风开始,就注定要在香樟树下,在画纸边缘,在彼此眼里,悄悄开成漫山遍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