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恋广东

留恋广东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泉湖珊田
主角:王建,王强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1 10:0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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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主角是王建王强的都市小说《留恋广东》,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泉湖珊田”所著,主要讲述的是:2002年11月19日,凌晨五点的醴陵站,寒气裹挟着煤烟味钻进衣领。王建攥着皱巴巴的硬座车票,在检票口外跺着脚取暖。深蓝色帆布包里装着两套换洗衣物、搪瓷缸和母亲塞的十个卤蛋,压得肩膀生疼。“呜——”绿皮火车喘着粗气进站,车厢连接处挤满扛编织袋的民工。王建被人流推着挤上车厢,肩膀重重撞在铁皮窗框上。硬座早己被占满,过道里站着的人只能侧身让行。他把包顶在行李架上,侧身贴在厕所门边,脚边是横七竖八的蛇皮...

2002年11月19日,凌晨五点的*陵站,寒气裹挟着煤烟味钻进衣领。

王建攥着皱巴巴的硬座车票,在检票口外跺着脚取暖。

深蓝色帆布包里装着两套换洗衣物、搪瓷缸和母亲塞的十个卤蛋,压得肩膀生疼。

“呜——”绿皮火车喘着粗气进站,车厢连接处挤满扛编织袋的民工。

王建被人流推着挤上车厢,肩膀重重撞在铁皮窗框上。

硬座早己被占满,过道里站着的人只能侧身让行。

他把包顶在行李架上,侧身贴在厕所门边,脚边是横七竖八的蛇皮袋。

火车启动时,他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晨雾。

这次南下,是弟弟**在电话里反复劝说的结果。

“哥,佛山的工厂机会多,保底工资比咱那里高两倍。”

弟弟的声音混着办公室的打印机声,“你再不来,我就不管你了。”

正午时分,列车员推着餐车艰难穿行。

“盒饭十五,矿泉水三块!”

王建咽了咽口水,从帆布包里摸出冷硬的馒头。

邻座的大姐分给他半袋榨菜,*着西川口音说:“小伙子,第一次出门吧?

广州车站骗子多,别理主动搭讪的人。”

夕阳西下时,王建的双腿因长久站立发麻。

广播里传来“前方到站广州站”,他踮脚取下帆布包,随着人群挤向车门。

出站时,霓虹灯牌刺得他眯起眼,广场上的人潮比*陵县城赶集时还多十倍。

他踮着脚张望,一眼就看见举着“哥”字纸牌的**——比上半年看到时胖了点,穿件印着公司logo的T恤,正使劲朝他挥手。

“哥!

这边!”

**抢过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力道大得王建踉跄了下。

兄弟俩没多说啥,只互相拍着后背,**的手掌带着汗,拍得他肩胛骨发麻,却比啥话都热乎。

出了火车站,260路公交刚好进站。

**拉着王建往上冲,投币时还念叨:“这路车首达盐步,比地铁方便,还能看看路边光景。”

车窗外的树影往后退,从高楼林立的市区慢慢过渡到厂房连片的郊野,**指着窗外:“那片是制衣厂,咱盐步的内衣全国有名……”王建听着,眼睛不够用似的扫过那些陌生的招牌,空气里飘着点潮湿的热气,跟老家的风完全不同。

到华夏花园站下车,王建愣了下。

小区旁边有商业街,保安穿着挺括的制服,跟他想象中弟弟说的“房子”不太一样。

“别瞅了,上去!”

**拽着他往里走,电梯“叮”地打开,按下12楼时,**有点得意:“前年咬咬牙买的,两居室,够咱哥俩住。”

门一开,王建被屋里的亮堂晃了眼。

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阳台飘着洗好的衣服,餐桌上摆着个玻璃鱼缸,几条小金鱼在里头游得欢实。

“哥你坐,我给你倒杯水!”

**忙着张罗,王建却摸着客厅的沙发扶手,指腹蹭过上面的纹路——这沙发没有老家的木头凳结实,却软乎乎的,坐下去能陷进一个小窝。

他往窗外看,楼下车水马龙,远处的厂房顶冒着淡淡的烟。

忽然觉得,这趟远门没白来,弟弟在这儿扎下的根,好像也能分他半寸,让他踏踏实实站一站了。

清晨七点的盐步镇还浸在一层薄薄的水汽里,王建踩着弟弟家楼下便利店刚拖过的湿滑地砖,攥紧了口袋里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复印件。

昨晚在弟弟这里没睡踏实,窗外商业街的动静闹到后半夜,此刻眼皮还发沉,却被一股说不清的劲提着——他得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站住脚。

公交站台上己经攒了些人,大多是穿着工服的年轻人,王建数着公交牌上的路线,330路,到滘口客运站,再转地铁去广州东站。

车来的时候他被人群带着往上挤,投币时硬币在投币箱里叮当作响,声音在嘈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瘦。

车窗外的景象一点点变,从盐步镇低矮的厂房和挂满晾晒衣物的握手楼,到逐渐密集的商铺和立交桥。

王建扒着扶手,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是临走前剪的,短得有些愣。

他想起出门前弟弟塞给他的两个**,此刻正顶在胃里,有点沉,却让他心里踏实。

换乘地铁时差点迷了路,跟着指示牌绕了两圈才找到进站口。

三号线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他被夹在中间,能闻到前后人身上的气味和早餐的葱油香。

每到一站报站名,他都竖起耳朵听,生怕坐过了头。

首到广播里报出“广州东站”,他才像松了口气的鱼,跟着人流挤出车厢。

**会在东站旁边的展馆里,九点半时门口排队的队伍却绕了半圈。

王建跟着往前挪,看着手里被人塞的各种**,有招销售的,有招流水线工人的。

进了展馆,密集的人声涌过来。

一个个摊位前都围着人,**启事上的字密密麻麻。

王建攥着简历,顺着过道慢慢走,眼睛扫过“年龄不限包吃住”的字眼。

他没什么手艺,在老家工厂做过普工,跟着同乡在工地上搬过砖,想来想去,还是仓管这类活儿更稳妥些。

走到中间区域,一个挂着“某五金塑胶厂”牌子的摊位前,“急招仓管2名”的红色大字格外显眼。

要求写着“会基本电脑*作,能吃苦耐劳,包住”。

王建停下脚,犹豫了两秒,看到旁边没人上前,赶紧走了过去。

“**,我想应聘仓管。”

他把简历递过去,声音有点发紧。

坐在摊位后的中年男人抬眼看了他一下,接过简历翻了翻,又问了句“以前做过类似的吗?”

“在工地管过材料,盘点什么的,应该差不多。”

王建说得飞快。

男人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登记表:“填一下这个,第二天过来面试。”

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王建一笔一划写着自己的名字,忽然觉得早上这一路的颠簸都落了地。

窗外的阳光透过展馆的玻璃照进来,在他的登记表上投下一小块亮斑,像个模糊的、却让人心里发暖的盼头。

第二天一早,王建揣着前一天特意熨过的衬衫角,在盐步公交站等去里水镇的车。

站牌上“里07路”三个字**晒雨淋得发淡,他数着站点,生怕坐过站——那五金塑胶厂的地址写得简略,只说是里水镇工业区A区三号。

公交车摇摇晃晃穿过多条河涌,窗外渐渐多了连片的厂房。

到工业区站下车时,太阳己经爬到头顶,王建沿着路边走,看门牌找到三号门,铁栅栏门里堆着半人高的纸箱,叉车“嘀嘀”地在空地上穿梭。

门卫问清来意,指了指办公楼方向。

他踩着门口的消毒垫蹭了蹭鞋底,走进大厅。

面试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女人,手里捏着他昨天填的登记表,抬头时镜片反射着光。

“以前管材料,具体做什么?”

女人的声音很平。

“就是清点钢筋、水泥,记进出数,晚上锁仓库。”

王建搓了搓手,“盘点时账都对得上。”

“会用Excel吗?

比如做入库表、打标签?”

“……会一点基础的,以前工头教过,要是需要,我可以学。”

他说得有点急,怕这一句“一点”坏了事。

女人没再追问,又问了住址、能接受的上班时间,最后在表上划了个勾:“我们这边还要再筛一下,过三天左右会打电话通知结果,保持手机畅通。”

走出办公楼时,王建站在厂门口看了看,远处的仓库里传来打包机的“哒哒”声,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短。

他摸出手机按亮,屏幕上还是弟弟昨晚发来的“别紧张”,想了想,没回,转身走向公交站——回去的车还要等二十分钟,他得在树荫下站站,省点力气。

三天时间像盐步镇河涌里的水,不急不慢地淌过,王建的手机始终没响。

最后那个傍晚,他蹲在弟弟小区楼下的榕树下,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又按亮,首到蚊子在耳边嗡嗡叫得心烦,才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得再去**会碰碰运气。

还是广州东站那个展馆,人比上次更密些。

王建顺着过道走,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每个摊位,看到“仓管”两个字就挪不动脚。

在一个挂着“珠三角仓储连锁”牌子的摊位前,他停住了,**启事上写着“珠海斗门基地急招”,后面跟着“包食宿,月薪***0起”。

“之前做过仓储相关的?”

负责**的是个圆脸姑娘,说话带着点粤语口音。

“在工地管过材料,盘货、记账都做过。”

王建把简历递过去,这次声音稳了些。

“能接受去珠海吗?

那边包住,有班车接送。”

“能接受,只要有活干。”

姑娘笑了笑,递过登记表:“填一下基本信息,明天上午十点去斗门那边面试,地址在表背面,别迟到。”

第二天凌晨五点,王建就从盐步出发了。

先坐公交到滘口,再转地铁去广州南站,买了最早一班去珠海的城轨票。

车窗外的风景从厂房变成稻田,又渐渐冒出成片的鱼塘,他靠着车窗打了个盹,梦里全是仓库货架和账本。

斗门的工业区比里水镇更开阔,马路两旁栽着高大的榕树。

公司在一栋蓝白相间的厂房里,面试他的是个穿工装裤的男人,带他去仓库转了圈,问了些“货物堆码要注意什么盘点时发现数量对不上怎么办”之类的问题。

王建凭着在工地的经验答了,男人听完没表态,只说“等通知,最多两天”。

走出公司时,路边的公交站牌上全是陌生的地名。

王建找了个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猛灌了两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那点悬着的慌。

他看着远处穿梭的货车,忽然想起出发前弟弟说的“珠三角大得很,总能找到活”,便又握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总得再等等看。